第18章 两个选择（1/2）

魔都

晨光尚未越过围墙，庄园深处已有了人声

客房

东方情率先睁开了眼

她猛地坐起来，浑身一激灵，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似的四下张望。

入目的是雕花红木的房梁，绣着暗纹的锦缎被褥，还有角落里那一盏彻夜未熄的宫灯。

这……这是哪儿？

她揉了揉太阳穴，脑袋里嗡嗡的，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

慢慢地，记忆回笼

山崖上的战斗

那个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剑

方觉师兄喷血倒飞的身影

自己被一掌拍晕……

方觉师兄！

东方情一骨碌翻下床，赤着脚就往外跑。

她推开隔壁的房门

看见了那个让她心安的身影

方觉正盘膝坐在床上

准确地说，是从她推门的那一刻起，方觉就没动过。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渍，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但他的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呼吸绵长而沉稳，周身隐隐有黑色气息流转

他在修炼

东方情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认识方觉很多年了

从第一次在山河四省的道统大比上见到他开始，这个大块头就永远是这副模样

受了伤，先修炼

打了败仗，先修炼

被人打得半死不活，醒来第一件事，还是修炼。

东方情抿了抿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床边。

没反应

喂！方觉！

还是没反应

方！觉？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方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依旧没睁眼。

……别闹俺

声音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卡了把砂纸。

哦，醒了还装？

东方情歪着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方觉师兄，你都被打成这样了，还修炼呢？你知不知道你当时那德行，一剑就趴了，趴得比我还快。

你……闭嘴。

方觉的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烦。

我那是替你挡了一剑。

替我挡？

东方情眨了眨眼，笑得更欢了，双手比划的幅度那叫一个夸张

你挡哪了？我怎么没看见？我就看见你嗷一嗓子就飞出去了——

方觉猛地睁开眼，一巴掌拍在床板上，震得整张床都颤了颤。

俺说闭嘴！

他瞪着东方情，眼中布满血丝，却没什么杀意

更多是被吵得头疼的无奈。

可东方情可不怕他

之前在合欢宗里，无情道带着官方文件来友好交流，人人见了方觉都绕着走。

无情道的杀伐之力太过凌厉，丝毫不讲情理可言，他的性子又硬又直

三句话不对就动手，宗门上下没几个人敢跟他搭腔。

但东方情偏偏就喜欢往他跟前凑

你凶什么凶嘛。

她托着腮看他，一双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你现在受伤了吧？被打趴了吧？被人活捉了吧？你那无情道的面子，可丢大咯。

方觉胸口起伏了一下，没说话。

他重新闭上眼，再次沉入修炼。

周身的黑色气息又浓了几分。

东方情看着他的侧脸，笑容慢慢收了收。

这人啊，不管怎么激，就是不上钩。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地踢着腿，忽然又开口：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杀我们？

方觉没睁眼俺不知道。

那个女人好厉害……东方情小声嘟囔，一掌就把我的护道者打成了血雾，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方觉师兄，你打得过她吗？

打不过。方觉回答得很干脆

……那姜掌门呢？她被打下山崖了，会不会？

不会。

方觉打断她

他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

师尊的实力在我之上，不会那么容易死。

东方情应了一声，又笑了。

那你是担心你师尊，还是不担心我？

方觉看了她一眼，没搭理这个问题。

他重新闭眼修炼

东方情叹了口气，嘴里嘟嘟囔囔地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渴了饿了就叫一声，隔壁有茶水。

嗯是什么意思？叫还是不叫？

方觉没理她

东方情撇撇嘴，带上了门。

“方觉哥哥，拜拜...”

……

庄园另一处，议事厅

顾芸端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盏冒着袅袅热气，她连碰都没碰。

对面坐着两个中年人，一男一女，皆穿着合欢宗官网上的服饰，面容肃穆。

男的名叫柳暮云，合欢宗大长老。

女的名叫苏挽衣，合欢宗二长老。

两人此刻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顾小姐。柳暮云率先开口，语气克制，方觉和东方情，是我们合欢宗和无情道共同派出的弟子。此行确有冒犯顾家之处，我们愿意赔礼——

赔礼？

顾芸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轻飘飘地。

你们的弟子，配合无情道掌门对我家少主动手这就罢了，你们合欢宗可是龙国大宗之一，这王家所犯罪名，相比你们也清楚，这样的情况下，你们居然还帮王家，很难不让人想些什么...

柳暮云脸色一僵，王家政上以权谋私，私下贩毒，在最该绳之以法的时候，合欢宗和无情道入场，这走的也太...

这……此事确有不妥

不妥？

顾芸放下茶盏，声音淡了几分。

你合欢宗干不干净，不日便会有相关部门前去核实，现在我要说说，我们家少主的安全问题了！

顾家几代向来为国为民，可顾家少主在追缴犯罪团伙的时候，被贵宗的人拿剑...偶不，是拿那不知何物的绳绫，危及性命...如若受伤或牺牲，不知这人民群众会如何想？

柳暮云的额角渗出细汗

这个女人……

明明只是顾家的一个养女，气场却比他这个合欢宗长老还强，句句直指要害部位，这帽子扣下来，这合欢宗虽不致命，但国家资源是别想了！

望着顾芸，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看一块死肉，毫无波澜，却让人脊背发凉。

苏挽衣在旁边轻轻拉了拉柳暮云的袖子，示意他想想办法。

顾小姐。苏挽衣开口，语气温和许多，合欢宗身正不怕影子斜，是带着诚意来的。合欢宗无意与顾家交恶，东方情年幼无知，被无情道裹挟而行，我们愿意给出合理的赔偿。

赔偿的方案，我们列了三条，还请过目

她强装镇定，从袖中取出文件，双手呈上。

第一，合欢宗愿以三株千年冰莲作为赔礼。

第二，东方情之事不再追究，双方就此揭过。

第三，合欢宗愿与顾家多多交流，愿与支脉联姻……持续三十年。

顾芸没有去接玉简

合欢宗的道统她了解，一世一双人，合欢宗的女子若对另一半定下倾慕之心，双修对武道修炼都有裨益。

但就这一点，还不配与顾家联姻

近二十年的顾家很少露面，恐怕外界都要忘了顾家了，不过这样也好。

她看了一眼那枚玉简，又看了一眼苏挽衣

千年冰莲

对修炼极阴之力的人大有裨益，顾家的存货也没有多少

但这个能修炼的人，很少，可顾家刚好有人需要。

千年冰莲？

三株？

……是。

顾芸微微偏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

加三株，联姻，改成五十年，另外，合欢宗挑几位长老，去二三线城市的武道学院，培养培养我龙国的新生武者吧。

这...

苏挽衣和柳暮云对视一眼。

长老出去培养新生，这倒是说得过去，毕竟现在帮助王家的名头要是真的落下了，合欢宗可扛不起。

五株千年冰莲

这条件……

合欢宗的宝库中也只有五珠

看来要花些心思了

对于这些，联姻倒算是好处了，抱上了顾家的大腿。

柳暮云咬牙点头，我们同意。

顾芸站起身。

那就按这个来，我让人拟约，

东方情你们可以带走，但...顾芸顿了顿。

方觉不行。

为什么？

苏挽衣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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