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楚家姐妹（1/2）
魔都医院（因生和有个人名做出调整）
这一层，基本上没什么人了，房间里的呼吸机发出沉重的响声
有些人手中拿着病历单久久不能回神，有些人跪在地上祷告，似是祈求着什么。
两个小女孩静静的站在禁闭双门的手术室门前
“姐姐，奶奶...还会跟我们去公园吗？”楚绾月转头望着姐姐的双眸，期盼已久的心，始终未得到姐姐的回答。
拿着鲜花的小手，不由得攥紧了些。
这是奶奶告诉她的，
冷白色的手术指示灯红得扎眼，狭长的走廊空旷冷清，只剩远处病房里呼吸机规律又沉闷的嗡鸣，一下下碾在空气里。
浅灰色的地砖泛着冰凉的光，映出两个挨在一起的瘦小身影，九岁的楚绾星个子只比妹妹高出小半个头，脊背却绷得笔直，像在硬撑着一块快要碎裂的薄板。
手术前，楚绾星已经听懂了医生反复说的“晚期”“保守无效”“最后试一试”。
可面对八岁懵懂的妹妹，她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喉间堵着酸涩的硬块，垂落的长睫毛死死敛着眼底的湿意，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沉。
楚绾月掌心捧着一束挤皱了边角的小雏菊，花瓣被汗湿的小手捏得卷起软边。
这是攒了整整一周早餐省下来的零钱凑的，奶奶生前总说雏菊省心耐看，不张扬，就像她们姐妹两个。
卧床的最后几天，奶奶枯瘦的手摸着两个孩子的发顶，皮肉松垮地贴在骨节上，声音轻得像风
“等手术顺利，天晴了，就带你们去公园放风筝，买草莓味的。说不定，还能遇见那个漂亮的大姐姐。”
楚绾月牢牢记着这个约定
她蹭了蹭脚上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仰着白净的小脸，执拗地等着姐姐一句肯定的答复。
姐妹二人自出生起就没见过父亲的踪影，从小到大，一间老屋子、一锅热粥、奶奶灯下缝补的旧衣服，就是她们全部的全世界。
九岁的楚绾星早早学会了懂事，奶奶叮嘱过她，要看好妹妹，做家里的小大人。
于是她咬着下唇，把所有的害怕和眼泪全都憋在眼眶里，不肯掉下来。
时间慢慢耗过去，走廊里祷告的家属走光了，失神的路人也尽数散去，整层楼静得可怕，只有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顽固地亮着。
不知沉寂了多久，远处连绵的机器嗡鸣骤然停下。
突如其来的死寂，比轰鸣更让人窒息。
紧闭的双扇木门缓缓向内推开，主刀医生摘下沾着水汽的口罩，脸上只剩浓重的疲惫。
手术持续了很久，想到接下来还要面对撕心裂肺的家人，还要面对暴怒的医闹，但他现在似乎已经是当做平常了。
因为太累了，甚至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手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画面与他心中所想的大相径庭
没有哭声
没有医闹
手术做了那么久，现在才回想起，这个病人的家属，只有两个...女孩。
他看向门口两个身形单薄的孩子，没有开口，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可作为医生，他需要告知病人实情。
可面对这两个不到十岁的女孩...只是极轻、极缓慢地，摇了一下头。
楚绾星绷紧许久的身体猛地一软，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砸落在冰凉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没有哭声，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楚绾月还看不懂这个摇头意味着什么，她捧着皱巴巴的雏菊，往前挪了半步，软糯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医生叔叔，奶奶是不是只是睡太久了？等她醒过来，还是会带我们去公园的，对不对？”
医生咽了口水，侧过脸，避开了孩童清澈无辜的目光，无话可说。
惨白的天光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子上，落在被攥得变形的鲜花上。
说好的风筝、、晚风，还有拼尽全力护住她们一辈子的奶奶，从此，再也不会赴约了。
空旷冰冷的医院长廊里，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就此失去了她们唯一的家。
不知多久，一处房间内
一位老奶奶躺在上面，头发已经剃光了，旁边还有两个小女孩
老奶奶面色苍白、手脚.下肢浮肿，皮包骨头，如同一只干尸横在此处，格外瘆人。
可童真的哭泣声，响彻病房
“奶奶！医生是骗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奶奶你说话啊！”
楚绾月的小手不停的摩挲着奶奶的手掌，可感受到的，却全是冰凉。
姐姐手里，拿着已经签好字的病危通知书，因为她们的年龄没有法律效力，又无亲人，签字处是民政部门签的。
看着妹妹泪眼婆娑，趴在病床边，楚绾星就静静的站在一旁
手中的病危通知书不受控制地掉到了地上，可嘴里还在念叨着
“不是说还有一年吗？为什么？”
奶奶时间不多的事情，她根本不敢告诉妹妹，也曾想过说出实情
可每次面对妹妹那清明又时常挂着笑容的面庞，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从小她们就跟奶奶相依为命，听奶奶说，她们还有个父亲
奶奶常常说起父亲，他成绩优异，是成绩很好三好学生，上了大学，找了工作，事情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有一天，妹妹问奶奶“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也想跟同学一样，玩亲子游戏。”
奶奶说“他等你们考上了大学，就回来了。”
妹妹听到这话，非常开心，晚上还多吃了一碗白米饭。
楚绾星作为姐姐，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现在，奶奶已经无力回天，父亲...又在哪呢？
他如果能回来，还要我们吗？
“姐姐，奶奶她...啊呜呜呜！！”
楚绾月紧紧抓着奶奶的手，不肯松，泪水划过脸颊，甚有些嘴上都能尝出泪水
攥着奶奶的小手，深怕这一次松手，就再也见不到了。
“妹妹，奶奶只是睡着了，姐姐带你买棒棒糖吃，好不好～”楚绾星强忍着泪水，安慰着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妹。
“姐姐你骗人！奶奶...奶奶再也不要我们了！奶奶死了！没人要我们了！奶奶说的等爸爸回来，从来都是骗我们的！！啊呜呜...”
楚绾月放声大哭，再也承受不住
来到这个世界八年的她，奶奶就陪伴了她八年，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话语，一股脑全在她耳边响起。
放风筝
吹晚风
散步...
一道道画面在她脑海里浮现，此刻又一点点消散。
整个房间内，只有一道声音
楚绾月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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