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冉冉的独白（巨甜番外，跳过也可）（2/2）
假装自己也被人拨过头发。
睁开眼，身边没有人。
有段时间我老做一个梦。
梦里我在洗浴中心
三号房
他进来了。
我给他按脚
他什么都没说。
走的时候桌上放着几张钱。
我在梦里追出去喊他。
他没回头
醒来以后我发现这不是梦
他确实没回过头
从来没有
我有时候想
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是唐冉冉这个名字
是我这个人
一个从小没有父亲、母亲做那种事、自己在洗浴中心按脚的女孩。
我很想告诉他
我是干净的
很想
这可能也是我的小心思在作祟吧
我居然还抱着幻想
像他这样的大人物
大概是知道。
知道
我是干净的
可知道了又怎样呢
世界上知道蚂蚁名字的人很多
谁会弯腰看蚂蚁一眼呢。
我有顾芸的微信
可我不敢发
我发了
她也不会在意。
顾芸的朋友圈全开
全都是他
她好像很喜欢他。
每次看见她发的朋友圈
我都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我好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在窥探别人的幸福。
我妈说
冉冉，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她说得对
他给我妈工作
给我五十万
不是因为心善。
他有他的目的
只是目的不是我
我是什么人
他在三号房里就说了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人。
我的人
这三个字我记了很久
很久
是占有，不是喜欢。
就像你买了一把椅子
放在角落里
用不用看心情。
椅子不会觉得被拥有是幸福。
椅子只知道自己被放在了比洗浴中心好一点的地方
应该感恩
我确实感恩
可感恩这东西很贱。
它让你觉得欠了别人
欠到这辈子还不起
下辈子也还不清。
你把姿态放到最低
低到泥里，低到他鞋面上。
可他还是看不见你。
不是因为他眼瞎
是因为你趴得太低了
和地上的灰一个颜色。
他那天在雨里帮小男孩撑伞
我偷偷跟过去了
不算跟
我回学校宿舍的路上就是这么走的
他或许注意到我了
或许没有
我在他眼中，可能就跟那些窸窸窣窣的路人一样
我看见
颜书韵蹲下来擦孩子的脸
我站在后面远远看着
觉得那个画面好看
好看
但和我无关
我的世界里没有那种温柔
我的世界里只有洗浴中心的消毒水味
和我妈凌晨回家时的烟味。
他给了我一份工作，让我从洗浴中心出来了。
可有些东西不是换个地方就能洗干净的。
三号房的消毒水味还在我手上。
我妈脖子上那些红印虽然消了
可我闭上眼就看得见。
他给我的五十万，够我活很久。
够我读完大学
够我妈养老
够我们搬出那个出租屋。
可够不着他
永远够不着
不是我矫情。
是我真的够不着
我站在灵栖广场一楼
他在三楼空中走廊。
三层楼的距离，我可以坐电梯上去。
可到了三楼，他在天上。
我没法再高了
那次在柜台，好像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很快就过去了。
那一眼让我高兴了整整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
我反复想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是他认出我了？
还是只是扫过去？
一个卖货的站在柜台后面
有什么值得看的呢。
后来我想明白了
什么意思都没有。
他看了我一眼
和看了一盆绿植一眼，没有区别。
我不是自暴自弃。
我只是活得太清楚了。
清楚到每一分每一秒
都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
洗浴中心的时候
我跪着给人按脚。
现在站着卖货了
可还是跪着的那种人。
只不过换了个姿势站着
骨头还是软的。
他给我妈找了份工作
就这一件事
够我记一辈子。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这句话
就是我这辈子能从他那得到的
最大的东西了。
再多一点
就不是我配拿的。
少一点
又怕连这点都没了。
我就夹在中间
不敢往上够
不敢往下掉。
每天上班，下班，存钱，给我妈看病。
偶尔远远看见他的车开过商场门口
我就低下头。
我记得他的车牌
很好记。
只有最后一个数字不一样
（帝A·00003）
不是躲他。
是习惯低着头了。
我妈说
冉冉
以后找个对你好的男人嫁了。
我说
嗯
我也想说
我要嫁给我喜欢的人
可我不配
她不知道
我眼里见过的人，已经太高了
高到往后看谁都像是在低头
可那个人永远不会低头看我。
不是因为骄傲
是因为我太矮了
矮到他低下头也看不见。
他那天帮我扣扣子
碰了我一下锁骨。
凉的
很短
那是这辈子离他最近的一次。
最近的一次
也是最远的一次。
因为那一碰之后
我就知道了
有些距离
不是走过去就能缩短的。
是你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你，你也看着她
中间什么都清清楚楚。
可就是够不着
像隔着一层玻璃。
玻璃那边什么都有
我这边什么都没有
他给我妈找了份工作
八千块
够了
我妈能养活自己了
他给我找了份工作
五十万
够了
我的工资能换大房子了
（树懒：40章了，来一章甜番，如果不提，恐怕你们已经忘了这个小人物了，说实话，我也忘了。随着大人物一个个出场，谁又会记得小人物呢。第一次写这玩意，不甜骂我，我就喜欢受着。八十章继续甜哦～不过不是唐冉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