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见太清（1/2）

白光

又是那道白光

姜承锦闭上眼，意识在白光中穿行，身体失重，灵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

灵力枯竭，经脉中满是裂痕，道心摇摇欲坠。

白光散去

姜承锦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她一愣。

还是那片绵延万里的巨山，还是那灵气被压到最低的空间，还是那紫气东来的苍穹。

但不一样了。

上次她来的时候，这片天地空旷寂寥，只有山风和云雾。

这次

山巅之上，两个人在下棋。

左边，骑着青牛的老者

和上次定级结束时一样，白发苍苍，面容古朴，手中的拂尘搭在牛角上，另一只手捏着白子，落在棋盘上。

姜承锦认得他，阴的没边的老头

第一次定级，就是这个老头，把她打到怀疑人生，又点醒了她无情道的方向。

右边

姜承锦的目光定住了

一尊紫色莲台悬浮在半空，莲瓣流转着幽邃的光，每一瓣都像蕴含着一方世界。

莲台上端坐着一位白发女子。

面容

姜承锦看不真切

不是被什么遮住了，而是她的面容像水中的倒影，看得到，但抓不住。

越是想看清，越是一片模糊

只能隐约感觉到，那双半阖的眼眸里，藏着比这片天地更深的东西。

“她是...”

白发女子手持黑子，轻轻落下一枚

棋盘上，黑白交织，杀机暗藏

姜承锦站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上次她来，这片天地是专门为她开放的测试空间，守关人等着她来打。

这次

两位显然是正在对弈，她像个不速之客。

姜承锦抱拳，朝骑青牛的老者开口弟子姜承锦，来清烟阁完成第二次实力定级。

老者没有抬头

目光落在棋盘上，手里捏着白子，悬在半空，似乎在思考下一步。

半晌

就一个字，头都没点一下。

然后

青牛动了

姜承锦闪身，瞬间隔青牛数十米

这次学聪明了

还想撞我？

那头一直安静趴在老者身侧的青牛，缓缓站起身，四蹄踏空，朝姜承锦走来

走到半途，青牛身上涌出一道灵光，身形骤变。

一头牛，化成了一个人。

一个壮硕的青年男子，赤裸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流转着隐约的灵纹，双角化成两道纹路印在额角。

一双眼睛里，带着某种牲畜特有的倔强和蛮横。

又是你

青牛化形后的声音沉闷如鼓上次骑着你打，不过瘾。这次，用脚。

姜承锦握紧了剑

上次定级，她就被这头牛从侧面撞了七八次，打得灵气耗尽，狼狈至极

如今她道心受损，灵力枯竭，状态比上次差得多。

青牛化形的男子一步踏出，脚下虚空震颤，一道蛮横至极的灵力波动朝姜承锦压来。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纯粹的、碾压式的灵力冲击。

姜承锦举剑横挡

嗡！

剑身剧震，她整个人被震退百米，双臂发麻，虎口裂开。

铸将境中期的她，面对这头青牛化形后的灵力，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上次她还能勉强接几招，那是因为老者刻意压制了青牛的战力。

这次

老者显然没有压制的意思。

青牛化形的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小娃娃，认真点哦～

他再次踏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拳轰向姜承锦面门。

姜承锦侧身闪避，剑锋顺势斩出。

无情剑法·第三式！

剑光划过青牛男子的侧腰，但

火星四溅

剑锋连皮都没破

青牛男子的身体硬度，已经超越了铸王境法相的上限。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剑痕，嗤笑一声。

挠痒呢？

反手一掌，拍向姜承锦天灵盖。

姜承锦来不及闪避，举剑格挡。

嘭！

剑身弯成弧形，姜承锦整个人被拍进山壁，碎石纷飞。

她从碎石中爬出来，嘴角淌血，灵力几乎见底。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战斗。

山巅之上

棋局继续

老者落下一枚白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棋盘。

但他开口了

差不多了，别打坏了。

青牛男子闻言，攻势缓了一缓。

但只是缓了一缓

知道分寸。青牛男子应了一声，继续朝姜承锦冲去。

对面的白发女子此时落下一枚黑子，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远处苦战的姜承锦。

道友说，此女天赋如何？

老者笑了笑，手中的白子悬而不落。

还需历练。

白发女子没有追问，只是将目光收回棋盘。

她的指尖捻着一枚黑子，停顿了片刻。

然后

哒！

落子

道友，承让。

棋盘上，黑子落在最后一处空位，黑白之间的平衡骤然被打破。

白子被围死，棋路尽断。

老者盯着棋盘看了三秒。

无奈地叹了口气

前辈来日再战。

白发女子微微颔首，莲台缓缓升起，紫光敛去，身形渐虚。

消失的最后一瞬，她的目光似乎掠过了远处山壁上浴血苦战的姜承锦。

但只是一瞬

紫光散尽，莲台空去

远处

姜承锦已经撑不住了

无情剑法连斩七式，从第三式用到第九式，每一剑都倾尽全力。

但青牛男子的身体硬度如同铁壁，剑锋斩上去只有火星和白痕。

她自己的灵力已经枯竭，经脉中的裂痕在持续扩大，道心像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随时可能碎裂。

不能输……

姜承锦单膝跪在碎石中，剑撑着地面，鲜血从嘴角和虎口同时淌下。

青牛男子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还挺犟，下次见给我带点凡间的橘子，没准我还能放放水。

姜承锦此时衣裳沾染土色，略显狼狈

她咬碎了自己的舌尖，剧痛让濒临崩溃的意识强行回光返照。

铸将境最后的灵气被榨干，灌注剑身。

无情剑法·第七式。

斩断红尘！

和上次定级一样，这是她的终极一剑。

以斩断自身一切情感为代价，换取极致的杀伐之力。

剑出

但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的斩断红尘，剑锋上裹着的是。

强行把情感压下去的壳。

这次，她没有堵。

会议室里她说过，道可断，根不可忘。

她不是没有情，是情在那里，但她选择不被情所困。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青牛男子抬手，两指并拢，轻轻一弹。

铛！

剑锋被弹偏，杀意四散。

姜承锦整个人被弹飞出去，撞穿了两座山头，最终嵌在第三座山的岩壁里。

她的剑脱手了。

灵气归零。

道心的裂纹蔓延到极限，像一面即将碎裂的镜子

结束了

青牛男子转身，朝山巅走去

姜承锦闭上了眼。

黑暗涌上来

她看见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

看见了顾念说不战，龙国不会怪你时的沉重。

看见了萧云天跪在战台上呢喃我不能输。

看见了顾芸灵力耗尽倒在顾景怀里的画面。

我答应了的

我挑战

道可断，根不可忘

可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

她的道心深处，那颗上次定级时悄悄发芽的种子，忽然动了。

不是情感。

是根。

扎在龙国土地上的根。

黑暗中，一缕光亮了起来。

山巅

老者站了起来。

他看着远处山壁中姜承锦最后一击时剑上闪过的那道微光，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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