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起被关（2/2）
一声悠长而响亮的狼嚎从笼子里炸开，穿透破庙的屋顶，穿过树林，在寂静的夜空中远远地回荡开。
红红和容容同时被震得捂住了耳朵，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破庙外面立刻传来一阵咒骂和急促的脚步声。胖道士的怒骂声像炸雷一样从门口砸进来：“傻妖！你再敢叫一声老子把你舌头割了！”
大和眨了眨眼，完全没把这话听进去。她吸了一口气，张开嘴又准备嚎第二声。
“别叫了大和！”容容急得伸手去捂大和的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
大和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容容，一脸不解：“为什么？不是要找人来救我们吗？”
红红叹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没听见他说的话吗？你要是再叫，他就割你的舌头。”
大和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手指紧紧压在嘴唇上，一双金眼睛瞪得溜圆，使劲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容容看着大和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了，轻轻笑了一声。这个家伙真的好傻——但是傻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大和捂着嘴安静了没几秒钟，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在怀里掏来掏去。
她摸了半天，居然又从衣襟里面掏出了另一根兔腿——刚才掉了的那根是前腿，这根是后腿。
“给你。”她把兔腿举到容容面前，笑得很开心，像是完全忘了她们正被关在笼子里等着被卖掉这件事。
容容没有接。她的目光落在大和握着兔腿的手上，然后顺着手指往上移，看到了铁栏杆上贴着的那些黄色符纸。
“你不疼吗？”容容小声问道。
大和低头看了看自己靠在铁栏杆上的胳膊，又抬头看了看容容，一脸茫然：“什么疼？”
“这个笼子上有镇妖符，”容容指了指那些黄色的符纸，解释道，“妖怪碰到就会被灼伤的。”
“是吗？”大和低头看了看那些符纸，甚至还伸手戳了一下最近的一张，然后把手指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可是我不疼啊。”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根戳了符纸的手指上——干干净净的，连一点红印子都没有。
红红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开口了：“大概是因为你没有妖气吧。镇妖符镇的是妖力，你连妖气都没有，符纸对你不起作用。”
“哈哈哈，是吗！”大和开心地笑了起来，一副捡了便宜的得意表情。
容容看着她那副傻乐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没有妖力意味着什么？对于妖怪来说，意味着弱小、残缺、不正常。正常妖怪遇到这种事要么自卑要么不甘，她倒好，笑得比谁都开心。
“这有什么可开心的……”容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目光又落在那根兔腿上，“话说你藏个兔腿干什么？”
“哦！”大和像是被提醒了什么重要的事，立刻又兴奋起来，把兔腿往容容面前又递了递，“我怕你不够吃！快吃吧快吃吧，还新鲜着呢！”
容容低头看着那根兔腿。借着油灯昏黄的光，她能清楚地看到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丝，兔毛被拔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切口处参差不齐，明显是用爪子撕开的。
“可是……”容容往后缩了缩，声音细细的，“这是生的。”
大和眨了眨眼，然后把胸膛一挺，嗓音响亮得像是在宣布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没事！大男人不拘小节！”
红红猛的看过来。她的目光唰地扫向大和的脸。
“你……原来是男的？！”红红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震惊。
“对啊！”大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昂着下巴，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我以后会成为世界第一厉害的男人！所以你妹妹饿了就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嘛！给你！”
说着又把兔腿往容容面前怼了怼，差点怼到容容的鼻子上。
容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个声音先响了起来。
咕噜噜——
大和的肚子叫了。
大和低头看了看自己不争气的肚子，又看了看手里的兔腿，脸上终于浮起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她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红红叹了口气，伸手把那根兔腿往回推了推：“还是你自己吃吧。看你的样子，饿得比我们还厉害。”
大和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更响亮。她低头看了肚子一眼，又看了红红一眼，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行吧。”她说，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盘起腿，把兔腿举到嘴边，张大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破庙里格外清晰。大和的牙齿像是某种小型粉碎机，连肉带骨一起嚼得咔嚓咔嚓响，暗红色的血水从她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
“唔——好吃！(￣～￣)嚼！”
容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看着大和嘴角淌下的血水，看着她把骨头像嚼脆骨一样咬碎咽下去，看着那根兔腿在她嘴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绿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一丝丝的恐惧。
“你……你真的生吃？”容容的声音都在发抖。
大和咽下嘴里那口肉，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对啊，很好吃的。”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截兔腿，想了想，大方地把它递到容容面前，“给你，你也试试！”
容容低头看着伸过来的兔腿。
小脸白了白，拼命摇头，整个人往后缩，紧紧贴着红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球：“不用了不用了！”
大和歪了歪头，完全没理解容容的反应。她看了看手里的兔腿，又看了看容容惊恐的表情，然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她以为容容是在跟她客气。
“不用跟我客气嘛！”大和又往前凑了凑，热情地把兔腿往容容嘴边送，“吃吧吃吧！很好吃的！你看我刚才吃了那么多，一点事都没有！”
容容的脸更白了，拼命往后躲。
“你还是自己吃吧。”红红伸出手挡在大和和容容之间，语气坚定得像一堵墙。
大和看了看红红的表情，又看了看容容快哭出来的脸，终于收回了手，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和遗憾。
“那好吧。”她把兔腿重新举到自己嘴边，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你们真奇怪。”
红红和容容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在那个眼神交换的瞬间，她们心里想的是完全同一句话。
——你才是最奇怪的那个。
大和啃完了最后一口兔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往后一倒，靠在容容旁边的铁栏杆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吃饱了就好困啊。”她打了个哈欠，眼睛已经开始打架了。
容容看着大和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闭上了眼睛，靠在贴满镇妖符的铁栏杆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她就这么睡了？”
红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让她睡吧。”红红把容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