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悲剧（1/2）
大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血流了一滩。
她的嘴角挂着一道血痕，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失去了光泽。
“大和——！”
红红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她跪在大和身边，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敢碰她，不知道该碰哪里，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伤口，到处都是焦黑的灼痕。
“为什么……”红红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才认识一天……你为什么救我！”
大和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丝新的鲜血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我们是……朋友。”
说完这句话，她的嘴角甚至还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笑。
红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沉重而缓慢。胖道士端着油灯走了过来，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和。
“哼，这傻妖身体还真强。正面挨了一道天佐神雷，居然没有立刻就死。”他用脚尖踢了踢大和的胳膊，大和的身体软绵绵地晃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不过也差不多了。这伤势，就算放着不管也活不过今晚。”
“不准你碰她！”
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过来。容容一把抱住胖道士的腿。
“不准你过去！”
胖道士低头看了她一眼，抬脚，一脚踹在容容的胸口上。
容容小小的身体被踹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容容！”红红的瞳孔猛地收缩，尖叫出声。
胖道士没有理会她的尖叫。他走到红红身边，弯腰抓住红红的手腕，把她从大和身边拽了起来。
红红拼命挣扎，指甲划破了胖道士的手背，但他纹丝不动，那只肥厚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前拖。
“干什么！你放开我！”红红嘶吼着，用脚蹬地，用另一只手去打他的胳膊，用牙去咬他的手，用尽了一切她能用得上的力气。但没有用。
胖道士把红红拖到大和身边，然后从腰间抽出那柄小刀，强行塞进红红的手里。红红的五根手指被他一根一根地掰开，又被一根一根地按在剑柄上。她楞了，随机挣扎的更剧烈——因为她意识到他要干什么。
“让你感受一下，亲手杀了自己朋友是什么滋味。”胖道士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带着一种黏腻的愉悦，像是在品尝一道精心烹制的菜肴。
“不要——”红红拼命摇头，想把剑甩掉，想把他的手掰开，想往后退，想逃，想用一切方式阻止这件事发生，“你放开我！不要啊！”
她的挣扎在胖道士的手里毫无意义。
胖道士握着她的小手，把小刀的剑尖对准了大和的胸口，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压。剑尖刺破了残破的衣料，刺破了皮肤，刺进了血肉。
红红能感觉到剑尖传来的每一丝阻力。那股触感顺着剑柄传到她的手心，再顺着她的手臂传到她的大脑。
她看着自己的手握着那把剑，看着剑尖一寸一寸地没入大和的胸口，看着自己的手在做一件她死也不愿意做的事情。
大和猛地吐出血。
瞳孔在剧痛中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她睁开眼看了一样红红。
然后她的嘴角又渗出了新的血，比之前更多，颜色更深。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气息。
“要逃出去……”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轻到几乎听不见。说完这句话，她才脑袋一歪。
红红跪在大和身边，双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但刀已经从她手里滑落了。刀插在大和的胸口，剑身随着大和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这个画面像一根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烫进了红红的视网膜里。
“不是的……大和……我……”她的嘴唇在动，但发出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我……我不是……”
大和最后说的那几个字，她听见了。
“要逃出去。”
她不怪我。她都快死了，还说要逃出去。
胖道士松开红红的手腕，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小狐妖，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个效果正是他想要的——恐惧，崩溃，彻底丧失反抗的意志。
“看见了吗？你们两个要是再敢逃跑，我就让你亲手杀死你妹妹。”他转头看了一眼蜷缩在树根下的容容，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一个一个来，不急。”
红红没有回应。她跪在大和身边，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石像，眼眸空洞地望着大和血迹斑斑的脸。她的嘴唇还在微微翕动。
“是我害死了她……是我……是我……”
周围的树林忽然动了。
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又一双幽绿的光点，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灌木丛后面，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闪烁着。
胖道士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第一头狼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那是一头体型巨大的灰黑色的狼，死死地盯着胖道士。
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越来越多的狼从黑暗中现身，在月光下围成了一道灰色的包围圈。它们的嘴唇翻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狼？”胖道士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妈的，一群畜生还敢过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符纸，随手往狼群的方向一扔。符纸在空中化作数道青色的风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狼群飞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狼连忙跳开，风刃打在它们刚才站着的地面上，泥土和草屑被炸得四处飞溅，留下几道深深的裂口。
狼群往后退了几步，但没有散开。它们重新聚拢，继续保持包围的阵型，和胖道士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容容捂着胸口从树根下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红红身边。她蹲下来拉住红红的袖子，但红红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跪在那里，直直地望着大和的身体，嘴里机械地重复着那句“是我害死了她”。
然后狼群再次动了。
这一次不是试探。几头体型最大的灰狼同时从正面扑上来，胖道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抽出剑准备反击——但那几头狼在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收住脚步，只是虚晃一枪。
真正的行动在侧翼，一头体型精悍的灰狼从侧面绕过来，一口叼住大和的脚踝，把她从红红面前拖走。
红红反应过来。
“放开他——！”她嘶吼着扑上去，指甲扒着地面，用尽全身力气去抓大和的衣服。她拼命去够，拼命去抓，但大和的身体被灰狼越拖越远，最后被拖到狼王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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