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成长（1/2）
两天后，一条清澈的山间小河里，大和从水底冒出头来，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光滑的后背上。
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走到河岸边，弯腰从包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那件白色衣袍和红色裙子被河水泡得干干净净。她把旧衣服在河水里搓洗干净，拧干，摊平晾在旁边的大石头上，还用手掌拍了两下，确保不会被风吹跑。
“终于好了，现在就是吃东西了，嘿嘿。”大和拍了拍手，转身回到河滩上她生的小火堆旁。
火堆上架着两只山鸡，已经烤得皮焦肉嫩。
她席地而坐，拿起一只烤鸡，连吹都不吹就直接咬了下去，烫得嘶嘶吸了两口气，但嘴下的动作一点没慢，没一会儿两只烤鸡就只剩下一堆骨头了。
大和摸了摸肚子，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往常那种吃饱后的满足。她看着手里的鸡骨头，舔了舔嘴角的油渍，自言自语道：“有点不好吃，之前厨房是怎么做呢？”
“算了！前面就有人了，等会儿去那边看看。”大和把火堆用河水浇灭，又用脚踩了两下灰烬确认不会复燃，然后往河滩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蓝得发亮的天幕，打了个哈欠，就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大和是被太阳晒醒的——日头爬到天顶正上方，照得她脸皮发烫。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晾在石头上的旧衣服收进包袱里，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炊烟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不大的村庄。泥巴路两侧是矮矮的土坯房，屋顶铺着发黑的茅草，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正在纳凉的老农。
大和远远地看见村口有个老头蹲在石墩上，手里捏着一杆旱烟袋，正眯着眼睛晒太阳。她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去，抬起手朝他打招呼。
“大叔，你——”
话还没说完，那老头抬头看见她头顶那对弯弯的红角，还有那张青面獠牙的鬼神面具。
老头的瞳孔猛地放大，烟袋从手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以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从石墩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村子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妖！妖怪进村啦——！妖怪来了！”
这一嗓子如同炸雷，整个村子瞬间炸了锅。街上的行人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摆摊的小贩连摊子都不要了拔腿就跑，几个在外面玩的小孩被大人一把抄起来夹在腋下飞奔。
门窗砰砰砰地关了个严严实实，有人连门闩都来不及插，直接用桌子椅子把门顶住。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村子主干道，转眼间空空荡荡，只剩下大和一个人站在路中间。
大和张着嘴，手僵在半空中。她左右张望了一圈，街上已经没有一个人影了，只有几只被遗弃的鸡鸭还在悠闲地踱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挠了挠头：“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跑什么啊？”
没有人回答她。大和沿着主干道往前走，两旁的房子门窗紧闭，但她能感觉到有好多双眼睛正从门缝里偷偷地盯着她。
她停下脚步，朝一扇半掩的窗户转过身去。窗户后面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慌乱声，但她还是看到了一个躲在窗后偷看的小孩。
大和朝他挥了挥手：“你好——”
窗子啪的一声关紧了，里面传来小孩带着哭腔的尖叫和大人压低声音的呵斥。
大和的手又僵在了半空中，她慢慢把手放下来，眉头皱成了一团。
“什么嘛，到底怎么回事啊？”
话音未落，街道另一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一群中年男子手持锄头、镰刀、扁担和草叉，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屠户，手里提着一把杀猪刀，刀面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他远远地看到大和，眼睛立刻红了，杀猪刀往前一指，声如洪钟。
“妖怪在这！”
大和转过身，看到这群手持农具朝她冲过来的村民，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唉？什么，什么东西啊？”
然后一把刀擦着她的耳朵飞了过去。她本能地侧身一闪，紧接着又是石头，接二连三地飞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旋转着朝她的脸飞来，被她就地一跳闪了过去。
她开始跑了，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你们干嘛追我啊？”
那个拿镰刀追在最前面的中年人气喘吁吁地吼道：“你还有脸问！你们这些妖怪又准备吃人了吧！”
镰刀又飞了过来。大和一个急转弯躲过去，镰刀插进了路边的土墙里，刀柄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啦，大叔！我不是来吃人的，我就是饿了，想吃东西！”她边跑边解释，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但村民们根本不听。“滚出去！该死的妖怪！”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又一块石头飞了过来，正中大和的后脑勺。
石头碎成了好几块，大和被砸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她没有回头，反而借着这股力道加快了速度，几个纵跃就消失在了村外的树林里。
村民们追到村口停了下来，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啐了几口唾沫，然后互相拍着肩膀庆祝把妖怪赶跑了。
大和一口气跑出好几里地才停下来，扶着一棵大树喘气。后脑勺上被石头砸中的地方还有点麻麻的疼，她伸手摸了摸，指尖上沾了一点灰白色的石粉，没有血。她靠在树干上，看着头顶被树冠切成碎片的天空，心里乱糟糟的。
“搞什么嘛，为什么讨厌我？”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大和挠了挠头，从大树后面绕出来，继续往前走。她决定去下一个地方碰碰运气——说不定只是这个村子的人特别不友好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大和发现了一个让她头大的规律。她走的路越往北，遇到的妖怪就越少，遇到的人类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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