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贺妄单膝跪地:沈医生,你愿意收留我一辈子吗?(1/2)
海浪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海岸线。白色的泡沫在星光下翻涌、退却,发出沙沙的低鸣,仿佛是这座原始海岛上唯一的呼吸声。
贺妄单膝跪在松软的白沙滩上。
剪裁顶级的黑色西装长裤因为这个下跪的动作而在膝盖处勒出紧绷的褶皱,压碎了几片零落的厄瓜多尔红玫瑰花瓣。
他仰起头。平日里那股能让人胆寒的暴戾与桀骜、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修罗气场,此刻就像被海水洗涤过一般,荡然无存。
那张棱角分明、在八角笼里沾满过无数鲜血的俊脸上,只剩下最纯粹的、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赤诚。深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眼前那个穿着冷灰色西装、被无数蓝色陨石碎光包围的男人。
这是他的神明。
“我没读过多少书,是个只会挥拳头的粗人。脑子里装的不是怎么把对手打趴下,就是怎么从灰产里抢地盘。我不懂你们那些文化人的浪漫。”
贺妄的声音很低。带着常年抽古巴雪茄熏出的微沙质感。在呼啸的海风中,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毫无保留地砸向自己曾经最不堪的底色。
“我只知道,从十四岁那年。在泰国最脏的地下黑拳场,我为了抢半块带血的馊馒头,生生打断别人第一根骨头那天起。我贺妄的命,就是烂在泥里的。”
贺妄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下了一大把带着倒刺的玻璃碴。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西装裤缝,将昂贵的面料抓出一团死褶。
那些充满血腥、腐臭、像阴沟老鼠一样为了生存而撕咬的过往,是他平时最忌讳、最不愿在沈清微面前提起的禁忌。他怕自己身上那种洗不掉的脏,会污染了这朵高居神坛的高岭之花。
但今天,在这片只属于他们的孤岛上,在这场求婚里。他要把自己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剖开。
“我以为这辈子,我不是被打死在满是尿骚味的擂台上,就是被那些混黑的仇家连砍十几刀死在街头。我的世界只有黑和红。”
贺妄看着沈清微,眼底泛起一层猩红的执念。
“直到那天在京海私立医院的急诊室。”贺妄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你穿着白大褂,拿着那把医用剪刀,面无表情地剪开了我身上那件沾满血和泥的衣服。那一刻,你把我从烂泥里,生生拉了出来。”
沈清微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
冷白色的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透明的惨白。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个夜晚。这个像狂犬一样暴躁、拒绝任何人靠近的男人,带着一身刺鼻的血腥气蛮横地闯进他的领地。用那种带着野性与试探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所有疯狂、纠缠与沦陷的起点。
“沈清微。”
贺妄深吸了一口气。宽阔的胸膛在黑色西装下剧烈起伏着,仿佛要将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直接掏出来捧到爱人面前。
“我的千亿家产你看不上。贺氏财阀那让半个京海市都眼红的半壁江山,我作为聘礼送给你,你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贺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平时那种运筹帷幄的痞气,只透着一股不破不立的偏执。
“我的命,你说让我留着给你当一辈子保镖。”
男人挺直了脊梁。在这个只有星空和海浪的孤岛上,用一种近乎卑微到尘埃里,却又骄傲到骨子里的姿态,仰望着他的全世界。
“现在,我把那个大满贯的世界冠军荣誉也拿回来了。我用我这条命证明了,我贺妄不是一个只配在阴沟里苟延残喘的废物,我能站上人类肉体的最高巅峰。”
贺妄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明显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双骨节粗大、能够在几秒钟内绞杀一头巨熊的手,此刻有些局促地在西装裤腿上擦了擦掌心里渗出的冷汗。
“沈医生。”
他红着眼睛,像一个在雪地里跋涉了许久、终于走到壁炉前的流浪者。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甚至在梦里都会念叨的祈求。
“这头以前没人要的野兽,现在把身上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全都洗干净了。”贺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破碎的哽咽,“你愿意,收留我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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