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擅离职守(2/2)
“是张平。”
接连三声“好好好”从电话里传来,语气里裹着难以掩饰的厌烦,赵主任沉声应下:“我知道情况了,现在马上赶过来。”
挂断电话,陆仁鑫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先前科室里他和张平起摩擦,最后是赵主任出面调解。
通过这些事不难发现赵主任处理事情向来公私分明,不偏不倚,从来不会凭着资历偏袒谁。
也正是他的公正,才让陆仁鑫相信,只要赵主任到场,病人就能得到妥善处置。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主任一身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两个扣眼都扣错了。
他行色匆匆地快步走进病房,一进门便直奔23床,神色凝重地准备覆核情况。
打开之后,果然和陆仁鑫说的一样,肛周红肿无边界,蔓延会阴大腿根,皮下握雪捻发音,部分表皮发黑坏死,感染呈潜行扩散,确实是坏死性筋膜炎。
赵主任拍了拍陆仁鑫的肩膀:“好小伙子,要不是你,就把病人耽误了。”
“要是出点什么事,可都是我们科的责任啊!”
他打了个电话联系好护士和手术室,挂断后才抽空询问陆仁鑫的意见:“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去做手术,你说你跟过坏死性筋膜炎的手术,那这次能不能跟我搭台?”
陆仁鑫欣然同意,他正好想看看三甲医院大主任是怎样处理这种病情的,跟袁主任的操作方法有什么差别。
灯光照满手术台,患者的坏死区域完全暴露,刚刚接好的监护仪时不时发出警报,患者心率居高不下。
陆仁鑫站在一助的位置一边辅佐一边观摩,上次袁主任处理这类坏死性筋膜炎,先循着红肿边缘切几道长口子,见到发黑筋膜简单刮一刮,表层烂肉清理乾净就停下。
赵主任上手的操作,一眼便能看出不同。
他没有急着下刀,先拿带着无菌手套的手轻压肿胀边缘,顺着皮下捻发音蔓延的走向,判断筋膜潜行的范围。
从肛周和会阴一路摸到两侧腹股沟,把所有隐匿的脓腔通路都摸出来。
下刀时切口倒是和袁主任一样,不追求规整好看,只要充分开病灶就行。
紧接着拿着剪刀顺着筋膜间隙一点点分离,但凡失去光泽丶质地浑浊丶一捏就碎的灰白腐烂筋膜,哪怕藏在健康皮肉下方几厘米,也全部完整剪除,一点不留。
遇有分隔的潜行窦道时,他用弯钳探入之后逐一打通分隔,坚决杜绝残留密闭脓腔。
然后用大量稀释碘伏丶生理盐水加压冲洗每一处缝隙,坏死组织顺着冲洗液源源不断流走————
清除完毕后,也没有立刻填塞纱布收尾,而是修整创面边缘,避免皮缘过早粘连闭合0
赵主任的处理水平确实高出一截。
可能是因为医院规模更大,遇到的这种情况更多,所以积累的经验更为丰富。
外科手术其实很依赖实践和操作经验。
一个人做了100台手术,和另一个人做过10000台手术,他们的感受和体会是不一样的。
不仅更加熟练,见识过的病人种类更多,对手术方式的选择和理解也不同。
跟着赵主任完成整台手术的陆仁鑫,又是收获颇丰,心满意足地将整个流程和步骤记录在脑海中。
同时接收到系统提示给予的治疗值。
赵主任对陆仁鑫的表现也很满意:有眼色丶有技术丶有水平。
他忍不住感慨道:“要是你也能在我们医院就好了,我就缺你这种能扛事又认真负责的医生。”
陆仁鑫笑了笑不说话,他现在是安远县中医院的正式员工,人才引进对象,有编制,也签了合同。
安远县的人才引进经费不是白掏的,要求他5年内不能离开。
陆仁鑫觉得那里也挺好,科室氛围好,主任也重视他,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那里先积累5年。
况且像赵主任的话,可能也只是口头上客气客气。
于是陆仁鑫只当是对他的夸赞,并未放在心中。
第二天一早,张平哼着歌:“咱们老百姓,今个真高兴啊————”
他踩着轻快的脚步走进医生办公室。
陆仁鑫比他来得更早,看到张平这幅高兴的神情,露出个微不可察的笑容:“哈哈,还搁这儿开心呢?估计今天一会儿就要挨批。”
似乎是感觉到陆仁鑫的嘲笑,张平冷哼一声从他身旁走过,假装没看到他,径直走向其他医生,和他们站在一起。
交班时间前五分钟,赵主任挺着微微隆起的肚腩,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难得没有露出和蔼的笑容。
他的脸阴沉的可怕,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感受到不祥的气氛,刚刚还在热络聊天的几个医生瞬间闭嘴,几个人规规矩矩站在每天固定位置上。
赵主任用力把背后手中的病历本一拍,“砰”的声音响彻整间办公室。
大家低下头,像鹑般战战兢兢,并不知道主任怎么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
只有陆仁鑫和昨晚值班的学弟老神在在,心中都清楚情况,干分安定。
其他人都在拼命思考,最近自己有出什么岔子吗?有影响到科室的绩效吗?生怕主任的怒火是冲自己而来。
赵主任也没让他们思考太久,清了清嗓子,直截了当点出来:“昨晚值班的人是谁?”
张平举手示意:“主任是我。”
“昨晚科室里有什么事发生吗?”赵主任询问道。
张平赶紧是朝着学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念昨晚的情况。
这也是医院的正常流程,一般都是学生做一线,病人如果有问题,像发烧丶疼痛丶小便小不出来————
学生能处理的都是先找学生处理。
只有学生处理不了,才会找上级。
交班的话,有学生在也是学生来念,张平按照惯例让学弟念,觉得此事和自己无关。
他没看过交班本,自然也不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