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转移（1/2）

十月初九，洛溪浦。

亓官玉在码头上送走了第一批去肇庆的人马。赵大河和林泗带着一百个老兵，分乘十艘小船，沿着洛溪河驶入珠江，然后逆江西上。船上装满了工具——锄头、铁锹、斧头、锯子、绳索，以及十二门虎蹲炮中的六门。

亓官玉没有跟他们一起走。他要在洛溪浦再待几天，把手头的事情交代清楚，然后再去肇庆。

“周哨长，…”

亓官玉站在码头上，看着那十艘小船渐渐远去，头也没回地问道：

“陈家的地，买了多少银子一亩？”

周世杰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账本。

“茭塘司的地，上等水田八两银子一亩，中等旱地五两，下等滩涂地二两。陈家买的那三百多亩，大部分是滩涂地，花了不到六百两。”

“六百两。”亓官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叹息一声。

“真便宜！”

“便宜？六百两买三百亩烂泥滩涂地，番禺知县这是在帮陈家贱买公地。”周世杰的语气里带着愤怒。

“按规矩，官地出售要公开招标，价高者得。陈家六百两就拿下了，连招标都没有——这中间没有猫腻，打死我都不信。”

“猫腻不猫腻，跟我们没关系了。”亓官玉转过身来，苦笑一声。

“洛溪浦的五十亩地，租约还在。陈家买了周围的地，但我们的租约要到明年四月才到期。这半年，他们动不了我们。”

“半年之后呢？”

“半年之后，亓官记已经在肇庆站稳了脚跟。到时候，洛溪浦要不要都无所谓了。”亓官玉的语气平静、镇定。

周世杰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掌柜的，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去肇庆？就为了陈家的打压？”

亓官玉摇了摇头答道：

“陈家的打压，只是催化剂。就算陈家不动手，我也要去肇庆。”

“为什么？”

亓官玉看着西边的天空，那里是肇庆的方向。

“因为洛溪浦太小了五十亩地，做糖、做酒、做味精，够了。但做钢铁，不够。做硫酸，不够。做炸药，不够。做那些真正能改变天下的东西——不够。”他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周世杰没有说话。他听不懂“硫酸”，是什么。但他知道“炸药”是什么意思，他听懂了亓官玉话里的分量。

“掌柜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亓官玉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的洛溪河，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光，几只白鹭从水面上掠过，翅膀在光芒中变得透明。

“周哨长，你听说过佛朗机人的火器吗？”

“听说过。佛朗机炮，比咱们的虎蹲炮打得远，打得准。”

“那你知道佛朗机人的炮为什么打得远吗？”

周世杰摇了摇头。

亓官玉望着远处说道：“因为他们的铁好。铁水纯，杂质少，铸出来的炮管厚薄均匀，不容易炸膛。所以能装更多的火药，能把炮弹打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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