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暗箭（2/2）

“倪千户，青州卫的军饷拖欠多久了？”

“快一年了。”

“士兵们吃不饱饭，刀枪锈了，战马卖了。你这个千户当得窝囊不窝囊？”

倪元的脸色沉了下来。

“有人说，戚继光练兵那一套才是正路，卫所制早该废了。倪千户，你觉得呢？”

倪元没有说话，拳头攥得咯咯响。他在青州卫干了半辈子，卫所再烂也是他的根。有人说卫所该废，就是挖他的根。

“孙大人，你想让我做什么？”倪元有点不耐烦了。

孙有禄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推到倪元面前，缓缓道：

“这是给司礼监张公的。你以青州卫的名义在上面画押。就说——戚继光旧部以亓官玉为首，啸聚登州，日夕操练，图谋不轨。”

倪元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那封信，信上写的内容孙有禄已经念给他听了。

他犹豫着，心里话盘算着。

“孙大人，亓官玉真的有‘图谋不轨’？”

“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公信不信。”

倪元沉默了很久。军饷拖欠一年了，士兵跑了不少，他的千户当得名存实亡，能捞的银子也没多少了。如果这一注押对了，张诚说不定能帮他调个位置。他提起笔，在信上画了押。

孙有禄把信收好，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倪千户，将来事成了，我不会忘了你。”

信从青州发出，日夜兼程，六月底就到了北京。张诚在司礼监的值房里看了信，一言不发地坐在太师椅上坐了很久。面前的案上还堆着其他省份的折子，他一本都不想看，脑子里全是“戚继光”三个字。

这个人怎么还不死？

戚继光被罢职两年多了，在蓬莱老家卧病在床，连站都站不起来。但戚继光的旧部散落各地，不是一个小小的亓官玉在登州招人，就是另一个什么人在哪里打着戚家军的旗号。这些人像野草，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张诚把信折好，锁进抽屉里。他没有立刻上报皇帝——皇帝最近心情不好，去年年底皇贵妃病逝，今年开春以来一直恹恹的，连早朝都懒得上了，奏折能压就压。

张诚不急，他等得起。

他提笔给广州的张忠写了一封信。信写得很短，只有几行字：“登州有亓官玉者，原戚继光亲兵队长，现招兵买马，图谋不轨。此人曾在广东经营多年，心怀不轨。与肇庆、广州各处皆有勾连。你查一查他在岭南的与戚继光旧部最近的举动，越快越好。”

信封好，叫来一个小太监，吩咐道：“送去广州。日夜兼程，不要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