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登州风起（2/2）

正堂里一下子安静了。亓官玉看着周仲良的眼睛，在分辨这句话的真假。

周仲良跟他说这些，不是在帮他，是在试探他。

“济南府那边，周指挥知道是谁告的吗？”亓官玉不动声色问道。

周仲良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也打听不出来。告状的人用的是匿名状。济南府的刑名师爷跟我是同科，悄悄给我递了个信，说状子上写的是‘戚继光旧部啸聚登州’。亓掌柜，你在登州动静不小，该收一收了。”

亓官玉沉默不语，脑袋里快速分析着。

周仲良的话说完了，端着紫砂壶喝水。他把最后一口茶咽下去的时候补了一句：“我听说你和青州的张海山也有来往。那个人在青州地面上风评不坏，但毕竟是绿林。南北标行跟绿林搅在一起，传出去不好听。”

亓官玉站起来笑了笑，抱拳道：“多谢周指挥提醒。南北标行的镖师都是本分人，南北标行的镖都盖着登州府衙的印，税也按月交。有人告，让他告。案子到了济南，济南府来查，我敞开大门让他们查。”

周仲良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登州城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些风言风语。

茶楼里有人说，南北标行的东家是戚继光的旧部，在广东犯了事被赶回来的。酒馆里有人说，南北标行养了一百多号人，天天练刀练马，不是做买卖的架势。有人说他们跟海匪有来往，有人说他们私藏兵器——说什么的都有。有人信，有人不信，但听得多了，不信的人也犯嘀咕。

戚兴把这些话告诉亓官玉的时候，亓官玉正在前院里看新招的镖师练刀。一直听没有作声，等戚兴把所有的话都说完。

“东家，有人在登州城里散播这些话。不像是百姓自己传的，倒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亓官玉点了点头。能猜得到。匿名状在济南，风言风语在登州，两边同时下手，想把南北标行搞臭。臭了，官府就有理由来查；查了，总能找出毛病——兵器多了几把，人也多了几个，罪名想怎么安就怎么安。

“戚兴，你明天去一趟登州府衙，把南北标行的人丁册子和兵器清单送给王知府备案。”

“兵器清单？东家，咱们的刀……”

“一把不落。镖师用的腰刀、短刀、弓箭，全列上去。南北标行是正经买卖，兵器是用来押货的，不是用来造反的。大大方方亮出来，让人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