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冒险的决定(2/2)
总统套房内,赵天宇紧握着电话,指节微微发白。
他不仅要面对营救戴青峰、上官彬哲的困局,还要时时稳住后方每一个可能因情感波动而做出的不理智决定。
这场战役,考验的不仅是勇气与智慧,更是极致情况下的冷静与克制。
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在光亮的地面上,反射到赵天宇的脸上,刺的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听到孟磊那带着决心、甚至有些“先斩后奏”意味的话语,赵天宇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夹杂着“果然如此”的焦灼感,瞬间沿着脊柱窜了上来。
他预料到孟磊可能会因担忧而冲动,却没想到对方的行动竟然如此迅速、果决,而且已经进入了执行阶段。
这意味着,他此刻的劝阻,很可能已经是在追赶一列已经启动、甚至已经驶出一段距离的火车。
“孟磊,”赵天宇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迸出,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和不容错辨的忧虑,“你……你们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这不仅仅是将白狐从一种相对静止的风险,投入到一段充满变数和未知的移动风险之中,更重要的是,你这样会把扎克,把整个天狼帮,都拖进这趟浑水里来!”
他几乎能感到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脑海中迅速勾勒出这条计划外行动路线可能引发的连锁危机图景。
他没想到孟磊不仅想了,而且已经做了,甚至白狐此刻可能已经不在沪海,而是正在穿越某个省份的公路上。
这个认知让他语气中的急切更甚:“你想过没有?白狐刚刚被释放,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她都是被重点标记过的对象。哪怕监视再松懈,她突然离开原住所、进行长途移动,本身就极易触发警报!一旦被察觉,警方完全可以以‘疑似潜逃’或‘与外界可疑人员接触’为由,轻易地再次实施拦截甚至抓捕!到那时,她面临的处境可能比之前更加被动和凶险!”
他顿了顿,强压着翻腾的情绪,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更加冷酷彻底:“而扎克的天狼帮,他们能在北疆站稳脚跟,自有其生存法则和势力平衡。他们提供庇护,是基于江湖道义和与我的交情,是在自身相对安全区域内进行‘静态’保护。可你现在让他派人远赴沪海,进行如此高风险的跨省接应行动,这等于将他的触手主动伸进了风暴最猛烈的中心区域,暴露在警方甚至其他未知对手的侦查网络之下!一旦行动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纰漏——车辆被查、人员被盯上、通讯被截获——都可能导致整个天狼帮被卷入这场针对我们而来的风暴中心!孟磊,你这是把朋友也架在了火上烤!这份人情和风险,你想过要怎么还、怎么扛吗?!”
赵天宇的话语如同冰锥,尖锐地刺向孟磊计划中所有可能脆弱的环节。
他并非不近人情,恰恰是因为深知此刻局势如履薄冰,任何计划外的动作都可能成为压垮全局的那根稻草,更可能将更多无辜或仗义的朋友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孟磊“接回妻子”这个充满人情味的决定背后,那一路可能潜藏的无数双眼睛,和随时可能落下的天罗地网。
电话那头,孟磊显然感受到了赵天宇话语中沉甸甸的分量与罕见的严厉。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并非无言以对,更像是在组织语言,试图用更周密的安排来消解赵天宇的忧虑。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沉稳,也透露出更多的行动细节,显然是想让赵天宇放心:
“宇少,你先别急,听我说完。你担心的这些,我和白狐反复掂量过,扎克帮主在答应帮忙之前,也把这些风险掰开揉碎了分析过。”
孟磊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并非盲目冲动”的认真,“我们知道这步棋险,所以扎克帮主才亲自布局,力求将风险降到最低。他没用自已帮里任何一个有案底或者可能被盯上的熟面孔,而是在沪海当地,通过绝对可靠的中间人,雇佣了一辆完全干净、手续齐全的正规救护车,连司机和随车人员都是不知内情、纯粹拿钱办事的外围人员。”
他详细解释着这个计划的“周密”之处:“救护车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
它有道路优先权,检查站通常不会过多为难,车厢私密,可以有效避开沿途的监控探头直接拍摄到乘客。
白狐会以需要紧急转院治疗的病患家属身份上车,相关手续和掩护身份都做了准备。
整个路线也是精心规划的,尽量避开主干道和敏感区域,走相对偏僻但通畅的路径。
扎克帮主在北蒙省这边也安排了接应点,确保车辆进入他的势力范围后能无缝衔接,直接进入广阔的大草原。”
孟磊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带着对扎克的信任和对计划的某种信心:“宇少,我知道你是担心出现意外,怕害了白狐,也怕连累扎克帮主。但请相信,扎克帮主是老江湖了,他既然敢接这个活儿,就一定有他的把握和退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按照他们的行程,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安全抵达我这里了。我们……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让白狐一个人留在沪海,我在这里每一分钟都是煎熬。这个险,我们衡量过,觉得值得冒,也必须冒。”
赵天宇握着电话,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