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零一章诗中藏的,不只是日月(2/2)
“好,再会。”
“胡老,再见。”
简短的挂断提示音轻轻在耳畔响起,绵长柔和。
赵天宇缓缓抬手,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方才热闹的书房瞬间重回静谧安然。
窗外满城霓虹次第亮起,斑斓灯火映进窗内,落在他深邃沉思的眼眸里,明明灭灭,藏着万千思绪。
他指尖捏着那张工整抄录诗句的素色便笺,此刻薄薄一纸轻页,却仿佛被附上了沉甸甸的分量与温厚心意。
胡怀安严谨入微的剖析、坦诚恳切的叮嘱,尤其是那句直指核心、清明笃定的“去问写下它的人”,早已化作一道清晰笃定的前行坐标,为他敲定了往后所有方向——眼下最要紧的路,便是全力以赴,寻到星海大师本人。
而电话另一头的书房之中,胡怀安轻轻将座机话筒归位摆放妥当。
他并未急着起身动身,依旧凝眸望向桌案上那幅亲手誊写的诗稿,眼底藏着几分深思与沉吟。
静默片刻,他才抬手将狼毫毛笔轻轻安放回笔山之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无半分暖意的清茶,缓步走到窗前。
正午阳光浸染下的校园安静祥和,草木葱茏,晚风轻拂,处处安宁。
可他心底却隐隐生出一丝微妙预感:赵天宇苦苦探寻的这首无名诗作,绝非寻常文人闲来无事、吟风弄月的消遣笔墨,诗字行间暗藏的牵扯伏笔,背后恐怕藏着不少人情波澜、世事纠葛,皆是需要年轻人独自直面、慢慢理清的复杂过往。
他微微轻叹一声,将心底那点藏不住的牵挂与担忧,化作一声轻到极致、几不可闻的感慨,随即从容整理衣衫,拿起桌边备好的记事本,步履沉稳从容,转身朝着会议室缓步走去。
他心底清楚明白,自已能做的,不过是倾尽半生学识,给出最公允通透的指引;
而前路漫漫,真相几何,人心几许,终究要靠年轻人一步一步亲自去走,一字一句亲自去辨。
听筒挂断后,那一声轻柔细碎的“咔哒”,轻得几乎听不到,却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硬生生把方才那场满是智慧碰撞、暖意关怀的深度对话,隔进了另一个时空。
方才言语交织、思绪奔涌的温热余韵骤然沉淀,整间书房瞬间陷入一片极致的静谧,静f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微响,以及心底万千思绪缓缓回落、细细回味的沉敛时刻。
赵天宇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身形微微向后,缓缓靠进厚重沉稳的皮质座椅里。
细腻的皮革随着他的身形,漾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摩擦声,在这万籁俱寂的方寸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动人。
他的目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磁力牢牢吸附,沉沉落向桌面那张平整铺开的素色便笺。
纸上是他亲手一笔一划誊写的诗句,寥寥数行,此刻却像封存了天地玄机、藏尽人间秘辛;
台灯暖黄柔和的光晕轻轻覆在纸面,墨色沉静温润,仿佛悄然生出灵动生机,静静凝望着他,无声对峙,暗藏深意。
胡怀安方才那些通透恳切、字字珠玑的剖析与提点,此刻才真正在他心底层层发酵,漾f开一圈圈涟漪。
方才聆听解惑时,只是浅层会意;此刻静下心神,那些深意才彻底融进思绪,与他长久身处的困局、隐忍周旋的境遇,激烈碰撞,紧紧相融。
他抬手点燃一支烟,指尖捏着烟身,并不急于吸燃,任由袅袅青烟顺着烟火缓缓升腾,在暖光里缠绕舒展、变幻无形,一如他脑海中渐渐清晰、脉络分明的思绪,缥缈又笃定。
“烈日高悬,独掌白昼乾坤;明月悬空,稳守长夜秩序……”
他唇齿轻动,无声默念诗中藏有的核心隐喻,目光在纸面“日”“月”两个大字间来回游走,心里细细揣摩其中深意。胡怀安将天地自然意象化作人间格局、身份站位的解读,此刻宛如一把量身打造、严丝合缝的密钥,精准插进他长久无解、困锁心底的棋局暗门。
倘若这条解读之路,当真贴合本心、暗合真相——他深吸一口烟气,微凉的烟火气息漫入喉间,帮他凝神敛思、笃定心神——那诗中那轮破晓而出、耀绝苍穹、独占白昼荣光的烈日,那不正是白日。
对方身处明面正统格局,手握绝对权柄,盘踞众人仰望的核心领域,拥有无可撼动的碾压性力量,高高在上,威慑四方,恰似那独掌乾坤、万物难及的煌煌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