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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暗巷搏杀,冷剑白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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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致命的是,他丹田内息消耗极快,而路信远的气息却依旧沉雄绵长,仿佛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

境界的差距,此刻显露无遗。

陈扬初入八境,内息虽精纯,却远不如路信远这八境后期武者那般雄浑厚重,后劲十足。

力量的差距更是明显,路信远每一剑都重若山岳,逼得陈扬不得不耗费更多心神和气力去闪避、化解,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时间一长,此消彼长,陈扬的剑光已然黯淡,身法也略显滞涩,好几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路信远的重劈横扫,衣袖、衣襟已被凌厉的剑气割裂数道口子,虽未伤及皮肉,却也狼狈不堪。

“铛!”

又是一次毫无花巧的硬撼!

陈扬咬牙挺剑,勉强架开路信远一记势大力沉的斜斩,双脚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向后滑出尺余,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微甜,被他强行压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焦灼,余光瞥见另一边王六、周七已濒临绝境,而自己这边,也快要撑不住了。

但他心中更清楚,此战胜负关键,全在自己与路信远之间!自己若败,哪怕手下擒住甚至格杀了王六、周七,也绝难拦住一心要走的八境后期武夫路信远!

届时一切盘算,皆成泡影!

念及此处,陈扬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舌尖抵住上颚,强行提振近乎枯竭的内息,手中细剑一振,竟不再一味游斗,反而主动递出一剑,如毒蛇吐信,直刺路信远咽喉,竟是摆出了两败俱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路信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阴冷。

他肥胖的身躯异常灵活地一侧,避开这搏命一剑,手中乌黑细剑顺势一带一绞,如同乌蟒翻身,不仅荡开陈扬的剑锋,更带起一股粘稠沉重的气劲,将陈扬身形带得一滞。

“陈扬!”

路信远趁此间隙,一边手腕翻转,乌黑剑光如幕,将陈扬重新笼罩,一边沉声开口,声音在激烈的打斗中依旧清晰,带着一种混合了焦躁与最后通牒的意味。

“路某再说一次!今日之事,关乎重大!你在此阻拦,乃是大错特错,白费力气,更可能误了大事!你让开道路,放我等过去,待路某办完这件要紧事,必亲至苏大人面前说明原委,领受责罚!届时苏大人要杀要剐,路某绝无怨言!何必在此两败俱伤,误人误己?”

陈扬脸色苍白,却咬着牙,手中细剑舞动如风,竭力抵挡着那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密集的乌黑剑光,闻言啐了一口,嘶声道:“少他娘废话!想过去?行啊!要么你现在就告诉老子,你到底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要么......就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想让老子不明不白地放你走?门儿都没有!”

“冥顽不灵!”

路信远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他猛地抬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巷子上方那一线天空——日影已然西斜,昏黄的光线正在迅速褪去,暮色开始四合。

他心中计算着时辰,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一股前所未有的急怒和决绝涌上心头。

不能再拖了!戌时三刻,龙台山口!时间快来不及了!必须先解决掉眼前这个难缠的陈扬!

“陈扬!这是你自找的!路某得罪了!”

路信远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暴喝,如同猛兽咆哮!

他原本就刚猛无俦的剑势陡然再变!乌黑细剑之上,隐隐有风雷之声涌动,剑速陡然加快了一倍不止!

不再是之前大开大阖、以力压人的招式,而是变得异常刁钻狠辣,招招夺命,式式不离陈扬周身要害!

细剑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剑光层层叠叠,如同黑色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朝着陈扬席卷而去!这是真正动了杀心,要速战速决的下死手!

陈扬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股狠劲和精妙身法支撑,此刻面对路信远这骤然爆发、威力倍增的杀招,顿时压力陡增,如陷泥沼!

他手中细剑左支右绌,身形在狭窄的巷子里闪转腾挪的空间被压缩到极致,好几次都是凭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和一点运气,才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穿心、断喉之厄,但衣衫已被凌厉的剑气割裂得破烂不堪,身上也多出了数道浅浅的血痕,虽未伤及筋骨,却也火辣辣地疼,更显狼狈。

“大人!”另一边,那八名汉子中有人瞥见陈扬险象环生,不由惊呼,想要抽身来援。但王六、周七此刻也知到了生死关头,竟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全然不顾自身,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死死缠住对手,让那八人一时竟脱身不得!

路信远觑准一个破绽,眼中寒光爆射!

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个前冲,仿佛蛮牛冲撞,以肩背硬受了陈扬刺向他肋下的一剑,陈扬力竭,此剑已无力道,只刺破衣衫,同时手中乌黑细剑划过一道诡异而迅疾的弧线,不再是刺,而是如同毒龙出洞,又似铁锁横江,自下而上,反手一撩,直斩陈扬因出剑而露出的右手手腕!

这一剑,时机、角度、速度、力量,均已达到他此刻的巅峰,更是算准了陈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滞涩的刹那!

剑风凌厉,刺骨生寒!

乌黑的剑光在陈扬急剧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陈扬想要抽剑回防,手臂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迟滞;想要闪身后退,双脚却像被钉在了湿滑的石板上,气息紊乱,内息接济不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代表着败亡和断腕的乌光,闪电般袭向自己的手腕!

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窜过陈扬的脑海。

他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决绝,却已无力回天,只能拼尽全力将手腕向后缩回寸许,同时,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预料之中的剧痛与长剑脱手的结局......

就在那夺命的乌黑剑光即将触及陈扬手腕,寒气已然刺痛肌肤的刹那——

“何人大胆,敢伤我陈扬兄弟!”

一声清越冷喝,如同腊月寒泉击石,毫无征兆地自半空传来!喝声未落,尖锐至极的剑啸已撕裂昏暗巷道上空沉闷的空气,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色剑芒,仿佛九天银河倾泻,又似惊雷裂空,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凛冽金风,自侧上方屋檐处疾射而下!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猛地炸响,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尖锐!火星如烟花般迸溅,照亮了瞬间凝固的巷道!

路信远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巨力,混合着锋锐无匹的剑气,顺着乌黑细剑的剑身汹涌袭来,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

他闷哼一声,虎口剧痛欲裂,整条右臂瞬间酸麻,雄浑的内息竟被这股力量冲得一阵紊乱。

路信远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脚下再也站立不住,“噔、噔、噔......”踉踉跄跄向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湿滑的青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脚印和水渍,脊背“砰”地一声重重撞在后方斑驳的墙壁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方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息依旧翻腾不休。

“什么人?!”

路信远又惊又怒,低吼一声,猛地抬头,朝着剑芒来处和前方望去,手中乌黑细剑横在身前,布满血丝的小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戒备。

尘埃与水汽缓缓飘散。

只见在他与陈扬之间,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来人一袭白衣,在这昏暗肮脏的巷道中,白得耀眼,不染尘埃。夜风穿过巷弄,卷动他素雪般的衣袂,猎猎作响,仿佛谪仙临尘,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他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姿挺拔如松,竟有八尺之躯,肩宽背直。面容是那种棱角分明的英俊,剑眉斜飞入鬓,朗目如寒星,鼻梁高挺,唇线紧抿,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峻与坚毅。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并非文弱书生的白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并非刻意张扬的霸道,而是一种内敛到极致、却又无法忽视的锐气,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出了鞘的绝世利剑,锋芒虽隐,却令人望之生寒。

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横剑于前,便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将这狭窄巷道内的杀伐之气都压下去三分。

他手中所执之剑,形制古朴,剑身如一泓秋水,清澈凛冽,隐有流光在剑刃上游走不定,方才那惊艳一击的银色剑芒,正是由此剑发出。

“不浪老弟!竟然是你!”

死里逃生的陈扬猛地睁开眼睛,先是一愣,待看清那白衣少年的侧脸,眼中顿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连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好巧!多日不见,你......你去了哪里?”

他一边急促喘息,平复着翻腾的气血,一边忍不住问道,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见到故人的欣喜。

来人,正是林不浪。

听到陈扬的话,林不浪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首,朝陈扬的方向略一点头,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肯定。

他依旧面朝路信远,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那双朗目中锐利如剑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数步之外、倚墙而立、如临大敌的路信远。

“此时不容叙旧。”

林不浪开口,声音清冷,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金铁交击,干脆利落。

“待我擒下此僚再说。”

话音方落,他手中那柄流”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战意,轻轻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却直透人心的清越剑鸣。

林不浪手腕微转,剑尖斜指地面,周身那股内敛的锐气,伴随着冰冷的杀意,如同潮水般缓缓弥漫开来,将路信远牢牢锁定。

巷弄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比之前陈扬与路信远对峙时,更加凝重肃杀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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