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傀儡（1/2）

荒败的大殿里积着厚厚的尘灰，火光在昏暗中猛地一跳，骤然铺展开，将殿中央矗立的黑影照得轮廓分明。

苏长风瞥见那道身影，瞳孔骤然一缩，他几乎是立刻跑动起来，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便冲到了雕像跟前，扬起的尘灰在火光里簌簌飞舞，他顾不得呛人，伸手拂去雕像肩臂上的积灰，指腹摩挲过冰冷粗糙的石面，眼睛越睁越亮，那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豁～这玩意倒是稀奇！”秦川也跟着走了过来，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几圈，啧啧称奇：“你们看这顶的是什么东西，圆滚滚扣在头上，跟个倒扣的锅盖似的，哪路神明长这般模样？”

龙钰轩缓步上前，眉头微皱，先对着秦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很低：“秦兄，你有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说……心口发闷，或是本能地想要逃离？”

他那股莫名的躁动感就没停过，灵力在经脉里运转得格外滞涩，心底像压了块小石头，总催着他转身离开这地方，他知道秦川精神力远超同阶，灵力感知也敏锐，说不定能有同样的感受。

秦川挑了挑眉，又闭眼凝神感受了片刻，随即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阴森是挺阴森的，荒村破庙嘛，难免有点瘆人，但要说特别的感觉……还真没有，我说你们几个神神秘秘的，到底撞见什么了，说来听听？”

龙钰轩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吴明没感觉倒也罢了，吴明走的是纯炼体的路子，筋骨强横却对灵力波动近乎迟钝，可秦川不一样，他精神力强横，感知素来敏锐，没道理毫无反应。

他略一沉吟，抬眼扫过殿外沉沉的夜色，低声道：“这吴家村很邪门，我们一路过来，外围的野兽，甚至低阶魔物，全都绕着村子走，可我们在村子周围查了一圈，半点阵法灵力的波动都察觉不到，更怪的是……”他顿了顿，看向身侧的叶青鸾：“我与青鸾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像是什么东西在隐隐排斥我们，只想尽快离开，可吴大哥与你一样，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这话一出，秦川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收了起来，他抬起左手托住右手手肘，右手捏着下巴，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线，目光在龙钰轩，叶青鸾与吴明三人脸上来回转了两圈，眉头微微皱起。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意思，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你，叶师妹，还有外面那些魔兽妖兽，有什么共同点？”

一句话像道闪电劈过混沌，吴明与龙钰轩猛地对视一眼，两人瞳孔都微微一缩，显然同时抓到了那个关键。

秦川见他们神色变化，便知道自己猜的方向没错，接着往下说道：“那就好推了，假设这地底下藏着某种无形的力量，专门抵挡兽类，魔物靠近，那这力量辨别的就不是‘人’与‘兽’，而是血脉，你与叶师妹身上都有异种血脉，气息与寻常人类不同，自然会被这力量波及，产生排斥感，我与吴明都是纯粹的人类体魄，所以半点异样都察觉不到。”

“原来如此……”龙钰轩恍然，颔首道：“这个推论合情合理，这地底下必然藏着什么东西，才会有这般诡异的力量，方才我已经试过，将玄火压缩到极致炙烤地面，连石板都烧不穿半分。”他说着，抬眼朝大殿中央偏左的位置示意了一下。

秦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地面上有一片焦黑的痕迹，青石地面被烧得泛出琉璃般的光泽，却果真连一丝裂纹都没有，他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片焦黑处，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方才我在高空就看见远处有火光窜动，还以为你们遇上敌袭了。”秦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怎么，你们是顾忌着村外的道玄宗人马，才不敢直接强破地面？”

“没错。”吴明瓮声开口，往前站了半步：“道玄宗的人就在村外林子里守着，动静大了必定会引他们过来，得先把人引开，这边才能放心查探。”

秦川嘿地笑了一声，嘴角歪出一抹坏笑，脖子左右扭了扭，发出咔咔的轻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猛男，你可太懂我了，专门等我来办这差事是吧？论找茬挑事，你们可都不如我在行，尤其是找道玄宗的麻烦，行！我现在就去把他们引开！”

叶青鸾方才听秦川提过，龙婉曦在太极学院那边事事大包大揽，心里本就憋着一股较劲的心思，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眼睛亮闪闪的：“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也去！”

“容我想想。”吴明抬手虚按了一下，语气沉稳：“叶师妹，你火云宗的路数太有辨识度，一旦动上手很容易被认出来，平白给宗门惹麻烦，你还是留在这里吧。”他顿了顿，看向秦川：“依我看，你就打着找李长卿寻仇的幌子过去，你咬死了要找他算账，他们只会当你是私怨寻仇，绝想不到是调虎离山，记住分寸，只缠斗不伤人，把人拖远些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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