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他等着看好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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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谷山深，常年云雾缠山，漫谷药香沉沉，自成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

这些年，时玄歌守在药谷，可也不忘小心翼翼护住时言尘，将相关痕迹一层层掩埋，不愿让少年卷入外面的风波。

最初谷外暗线传回讯息时，只是零星异动。

总有一批身法训练划一的人，长久徘徊试探在药谷外围。

他们不强攻闯谷，不与值守弟子正面冲突，所有探查的落点，都紧紧绕着时言尘曾经活动的痕迹。

时玄歌起初只猜测是哪个仇人在追查，便暗中派人驱离

他从未往自己那位兄长身上去想。

直到陆续送来的密报攒得多了，他反复比对那些人的追踪习惯，布控方式，行动思路，心口猛地一沉。

这套行事路数，他再熟悉不过。

是时玄庭的人。

时玄歌立在药庐的木窗前，指尖攥紧，目光望向远处被白雾吞没的山道。

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他太清楚时玄庭的能耐。

当然，也清楚兄长的性子——隐忍，耐心，谋定而后动。

时玄庭一旦盯上什么，便会一点一点抽丝剥茧，不轻易收手。

这个认知落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漫。

他开始反复回想过往，心底慢慢浮起一个巨大的疑问。

时玄庭调动人手锲而不舍追查时言尘，目的究竟是什么？

兄长是单纯顺着当年一桩旧案追查，只是恰好查到了这个少年的踪迹，尚且不清楚二人之间的血脉关联？

还是……

时玄庭心里，已经猜到了，时言尘是他的孩子？

时玄歌没办法断定。

他看不透时玄庭。

若是兄长一无所知，仅仅在清查旧日遗留的隐患，一旦顺着线索挖到药谷，找到时言尘，这件事就会掀起滔天波澜。

可倘若时玄庭心里早有猜测，只是没有实证，此番步步追查，只为亲自确认真相……

那局面就更加难测。

他摸不准兄长知道之后会做出何种选择。

时玄庭素来权衡利弊优先，心思藏得极深，喜怒极少外露。

他无法预判，对方知晓自己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之后，是打算接回，还是会为了大局，直接抹去这个隐患。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时玄歌想要的结果。

他耗了这么多年心力，把时言尘藏在药谷。

所求唯有这孩子能安稳度日，不必被血脉捆绑，不必踏入那些权争纠葛。

而现在，他亲手筑起的屏障，正在被自己的亲兄长一点点试探蚕食。

时玄歌敛去眼底翻涌的惊悸，重新压回那副清冷沉静的模样。

慌乱没有用处。

他即刻传下命令，加固谷口禁制，清理沿途所有细碎痕迹，严格约束时言尘，尽量不再让少年踏出谷内核心区域，断绝一切可以被追踪的线索。

他和时玄庭，本是一母同胞，却在那件秘事之后，站在了对立的两端。

山雾依旧缓缓流动，药香悠悠漫开，药谷看上去依旧平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