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长夜君主 > 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 为什?为什?为什!?【二点七合一】

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 为什?为什?为什!?【二点七合一】(2/2)

目录

他参与的孙无天的这一段人生,是一段至极的挣扎却又至极的善良后悔的一段人生。

可以这么说:孙无天受了诛心刃之后,是真的一件坏事都没做!什么屠杀无辜,什么肆虐江湖,通通都没有做。

杀了几次人,在唯我正教杀过一些人;更多的则是替方彻生杀巡查在守护者这边清除的蛀虫!所以,对方彻来说更加的情感真挚而复杂:这个每天都自诩是天下第一大魔头的人,在自己印象中手上竞然没有沾过任何一点无辜之血;刀下居然不曾有过一个良善之魂!

这位肆虐江湖一辈子的无天刀魔,生命最后的这些年,其实一直都在救赎。虽然他自己坚决的不承认。他就是一个严厉的长辈祖辈,一个尽职尽责的护道人!

他很凶,而且每天都装的更凶。

他见到自己非打即骂,几乎没有给过任何人好脸色。

但是他对自己是最照顾,任何的好东西,都给了自己,他就象是一个严厉的爷爷,对孙子的要求严苛到了极致;但是一辈子的所有珍藏,都半点都没藏私都给了!

甚至到死,他都在担心自己留下什么字,会给孩子未来造成长久走不出来的悲伤。

所以他分明有大把的时间留下遗言,却愣是一个字都没给自己最疼爱的孩子留!

他临死前不想见方彻吗?想,他其实想的要命。

这是他心尖尖上的宝贝,他怎么能不想最后见一面。

但是这老魔头就做到了,连消息也不回,连一个字也不给留。他对别人狠,但是对他自己,却更加狠到了极致!

“没了没了还不允许自己坟上有墓碑!您这是有多自卑!”

方彻情绪有些失控。

衣冠冢,不回祖坟,不立碑,不留名!

这个决定,真是让人想起来就是心如刀割。

“你都在白雾洲置办产业,都打谱好了自己以后的安度岁月的日子,都安排好了,为什么就不能让你自己活下来呢?”

“你亲手缔造的太平盛世,就不想多看看?就不能多过几天舒服日子?”

“你说你这辈子,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好不容易你看中的孩子,修为提起来了,地位高起来了,甚至可以保护你了,可以让你享受享受了,你却自己就无牵无挂的舍弃了一切走了。”

“您让我情何以堪!”

方彻崩溃了。

辛辛苦苦修炼,拼了命的提升,抓住各种机会,就为了让自己能尽快强大起来,能保护自己所有想要保护的人。

让自己所挂念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结果却是发现在自己强大起来的时候,那些一路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人,都早已经不在。一个个无声无息的消弭于自己的人生长路上。

等到自己真正有能力的时候,葛然回首,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是子然一身。

“您这一走,我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总不能回去跟爹娘诉苦吧那爹娘得多担心啊?跟您诉诉苦正好。结果,您没”

方彻叹口气期盼的道:“说到这您要是在的话估计又是一顿揍下来了,但您这不是不在了吗您要有本事你回来打我啊?”

“我也是这次见到总教主,为风霜大人疗伤之后,才发现我居然走上了您的老路!正感觉奇妙呢,还想着啥时候没事了咱爷俩坐下来好好的说说这个事.”

“然后我自己还在一个劲儿打腹稿,总感觉这事儿咱俩谈过之后,我觉得您心中的这大几千年的难受块垒,能消除一部分,毕竟,虽然初心不同,但按照轨迹来说,也算是殊途同归”

“然后您就给我留下了这么个小土堆。”

“然后想要说的话,就只能随着这些纸钱烧了…”

“祖师啊我之前或许好多次悲伤过,但我从没有这样失落过太猝不及防了。为什么我总是从别人口中,转述中,才能知道你们战死的消息竟然没有人让我送一程。”

“您分明有那么多的时间,完全来得及过去见我一面,或者把我叫过来见一面,更不要说写封信嘱咐嘱咐,可您就愣是啥也没做。”

“您做大侠没有贯彻始终;做魔头,也是半途而废;但是任性这俩字,还真是贯穿了您这一生!一直到最后一刻!”

方彻指着坟头愤愤的骂道:“任性的老东西啊!”

清风吹拂,冷热相激;纸灰形成了一个小旋风,围绕着方彻的身体呼呼的盘旋飞起。

方彻希冀的看着空中:“是您回来了吗?是吗?我骂你你受不了是吗?忍不住想要打我是吗?”纸灰旋转一会,悄然落下,最后一点火光亮色在灰烬中点点熄灭。

化作白灰。

方彻愣愣的看着那烧成灰烬的纸上的脸色点点熄灭。

突然捂住脸,忍住呜咽,跪在坟前,久久的一动不动,喃喃念叨着,声音细微,念叨着一些平常自己说不出口的话,哪怕在方云正面前,在东方三三面前都绝不会说的话。

迷罔,无所适从,疑问,矛盾,纠结,挣扎

冷风呼啸,在空中不断来回,从高空看去,千山冰封,万里无波,人间一片雪白,就只有这个小院子,一点雪都没有,格外的醒目,就好象是被整个人间天地遗忘了,抛弃了的一隅。

“祖师啊,我真的好想念您啊。”

当天晚上。

方彻就在孙无天的书房看了会书,然后回到孙无天为自己预留的卧室,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睡了一觉。

外面大雪在下。

暗夜沉沉。

雪花一直飘落,原本与众不同的小院子,慢慢的随着时间推移,变得和太平洲其他地方一样。一片雪白。

后院的小土堆,默默的同化在白云洲里。

海域一片冰封。

今夜,连风浪声音都没有。

太平洲一片安和太平。

清晨。

方彻在天色还没亮的时候就起来了。

点上油灯,孤灯如豆。

然后一个人幽灵一般在孙无天的这个院子里四处游荡。再次跑到后院,在土堆前静静地站了一会。他总有一种感觉,老魔头下一刻就会破土而出,得意地哈哈大笑,问自己:“吓坏了吧!?”但是他等了许久,没有。

“我再也见不到您了,您把我丢”

他站了一会,身上落满了雪。

然后又一脚高一脚低的游魂一样去了前院,在老魔头拾掇好的凉亭子里,拿出酒菜,对面摆上碗筷酒杯,默默地一言不发,自斟自饮。

看着白雪潇潇落。

一直喝到了中午。

没说话,连一声叹息都没有。

就只是目光宁静,带着浓郁的感情,来回的扫视着这小院子的每一处。

泪水混着雪花悄悄落入酒里,又被他喝进肚子里,如同一口饮尽了这人间风雪,一口喝完了生离死别。酒足。

静静的收拾了桌子,在石桌上,留下了一坛开了口的酒。

悄然而出。站在院子里雪地里,灵气一震。

房中的油灯悄然熄灭。

“祖师,我走了。”

“你好好睡。”

“我会经常过来的。”

“你要是寂寞了,想我了,给我托个梦,骂我一声,我隔着千山万水,也会立即出现在您面前的。”“你的太平洲,我会帮你看着的。”

“祖师,您一直牵挂的孩子,长大了,您放心吧。我可以保护自己.”

方彻咯吱咯吱的踩着雪。

走向院门。

在打开的门口,向里看着。

依稀看到有一个葛衣的老头儿,在檐下躺椅上舒舒服服的躺着,翘着二郎腿,目光看着自己的方向。躺椅轻轻摇晃。

老头儿惬意的喝茶,很悠闲,很满足,很欣慰。

方彻使劲甩甩头,惊喜的定睛看去,檐下躺椅上空空如也。

他怅然的垂下头,轻轻道:“真想您啊我是真想您啊”

终于退出大门。

双手将大门缓缓的关起,认真的用铜锁锁住。

他的手停在铜锁上,看着自己的手,良久没动。

手干燥,修长;铜锁已经有些锈迹。

方彻目光凝注。

终于手指稍稍用力,铜锁哢嚓合上。

大门锁住了。

退后两步。

风雪萧萧而落,瞬间将他的头发复盖成雪白,一身黑色大氅也染成了白的,他看着这被铜锁锁住的大门,看着被锁在里面的院子。

方彻有一种清淅的感觉。

这把锁,封停了一个时代!

也锁住了一个江湖,一个世界。

同时也锁进去了自己的一段人生。

他踩着雪,沉默的往外走。

到了巷子口,忍不住的回头望。

他不知道,当初大战结束,雁南等养伤离开这里的时候,也曾经与他现在一样,站在相同的地方久久的回头凝望过。

他们看的是兄弟。

方彻看的是亲人。

但都是什么都没看到。

走在大街上。

一片凄清。

方彻向前行进,只感觉身边少了什么。身后也少了什么。

他知道那是什么。

再也没有一个影子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跟在自己身后,再也没有一把刀随时随地伴随在自己身边;斩破一切前路荆棘阻碍。

那种无论任何时候身后都有人可以依靠的安全感,没了。

他心情凄凄惶惶,怅然前行。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孙无天竞然连绝命飞刀埋在哪里的事情,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或许你们都早已经将生死,将生命看的透了。也只有我们这些被你们丢下的人,还没有看透。”城中四处已经有炊烟开始在大雪中升起。

很多人家已经开始造饭了。

方彻走着走着,脚印在雪地上越来越轻,终于完全没有,身子也如同一边走一边融化在大雪中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串脚印,从深到浅一直到没有的清淅轨迹,遗留在白雪大街上。

大海上,高空中。

恨意滔天。

夜魔黑衣出现。一声长啸歇斯底里的发出,直冲星空,震动九重!

“祖师啊!”

“恨天刀,十三式,请指教啊”!”

“请您指教啊!”

无边恨意催动,冥君刀寒芒四射,拢括天地!

你的恨天刀啊!你不想看了吗!?

每次见到孙无天,孙无天总要考教一次自己的恨天刀,这一次,也不例外。祖师,您看看我还有何处不足?

无数刀光如苍天塌陷一般,轰然落入大海!

大海万里冰层,瞬间瓦解。

无尽的精神能量和凛凛刀气刀意冲入海中。

无数的海蛇无声无息化作了尸体,化作了粉末。

轰的一声。

大海上,亿万道条条冰柱白浪整整齐齐冲天而起,冲破了云层,冲向长天。

在长空云层之上,整整齐齐摆成二十八个大字。

“凡躯如何逆造化;

命运翻腾复何言;

此刀永镇太平界;

此心依然恨长天!”

云层阻碍,

但方彻本就不是给人看的,而是给孙无天看的,给苍天看的!

恨意弥散,在长空中呼啸风云,纵横激荡。

一如孙无天一辈子都没有抒发出去的胸中那一口气,在长空疯狂呼啸,纵横西东激烈铿锵质问苍天!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