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人情与套路（1/2）
晚霞照在小破道观的土墙上，李晓阳从外边回来，此时李贤升已经离开了，道观内一切安好。
李晓阳踏入主殿，此时却看见李双霜盘坐在主位上打坐修炼。
“师父，你回来了？”
李双霜这句话给李晓阳问得摸不着头脑。（这好像是师父对徒弟的语气吧？死丫头倒反天罡……欸？等下，是不是李贤升说漏了什么？为什么是这种态度。）
李晓阳被这话问得沉默了足足三秒钟才给出反应。
“怎么？你筑基了？”
李双霜睁开双眼，从修炼中正式退出来。
“没有。”
李晓阳咬紧牙关才没有被这个回答给气乐了，他刚才利用精神链接偷偷查探李双霜的精神状态与想法，现在是困惑占据主导地位，并不是她发现了什么，想必是在困惑功法外传的问题。所以特地坐在主位上来质问自己。计划依旧还在掌握之内，但死丫头的做派，让人忍不住想抽她。
李晓阳做出一副脸色沉凝的表情。
“那就下来，我出门一趟，还以为你已经筑基，要开宗立派了呢。”
李双霜没动，这一次，她想要以平等的姿态来询问关于道统传承的问题，或许她的灵魂里也存留了李晓阳这个现代人对于原则问题寸步不让的基底。她也摆出一张严肃的表情郑重询问。
“师父，你为何要将本门功法传给李贤升？”
（果然……）
李晓阳心底的石头落地。看来不是李贤升漏嘴，只是她对传法一事心生芥蒂。
（这个丫头，想不到居然在这方面这么有原则，像我！）
想到此处，一道复杂的情绪在李晓阳心底一闪而过，那或许是被他强压下去的“良心”又在拷打他了。
他的思绪在心念电转间，又回到了对话。
“那么你对功法的看法是什么？可否对为师讲讲……你的高见？”
李双霜认真地说道：“当下宗门，哪家不是对自家功法慎重又慎？修仙路上资质是天堑，而修炼功法是一门传承道统，功法流失，若让心术不正之人获取，自身安危岂不是交付他人之手？正所谓‘法不可轻传’，今日师父命徒儿将功法传给李贤升，却又不肯收他为徒，又是为何？”
李晓阳拉过凳子坐在李双霜面前。
“说完了？就想问这个？”
李双霜的眼神依旧坚定。
李晓阳慢条斯理地说道：“徒儿，为师且问你，我可曾对你说过，功法不可外传的话？”
李双霜回忆了一下“的确没有。”
李晓阳又问道：“那，我可曾对你说过，法不可轻传之类的话？”
李双霜眼神渐渐呆滞，因为在她的记忆里，确实没有。
李晓阳继续输出：“世人大众对修仙功法的看法是，法不可轻传，他们怕被偷师，怕丢饭碗，怕被人研究透了功法，对战之时被轻易杀掉，说一千道一万，是怕被超越。”
李晓阳站起身来，走到李双霜面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双霜啊，修仙是逆天而行，如果害怕被超越而锁死自家功法的传播途径，时间长了，只会陷入闭门造车和陈旧腐朽的循环。锁住自家功法，确实可以避免被有心人利用，但是，修仙的路上，功法不能代表全部。”
李晓阳缓步在主殿里边走边说：“修仙讲究财侣法地，单打独斗，注定是走不远的，我传功法，从来不怕被超越，因为这是激励我创新的动力，另外，功法是自己的，怎么选择传人，也是一门学问。正所谓事在人为。”
李晓阳说到这，定住脚步，转身看向李双霜。
“人，是修仙的主体，而一个人的思想会固化，但若是有了外力，你看待事情的方向就会产生变化，为师今日给你上的这一课，叫‘三思’，‘思变、思危、思退’变化的变，危险的危，退路的退。”
李晓阳眼中的说教之火熊熊燃烧。
“传法于人，此为思变，识人之明，此为思危，人尽其用，此为思退。今日的李贤升，你也不算陌生，此人心性不坏，年纪轻轻，修炼起步晚，但靠自己对灵气的理解，自己练到三层之境，交好此人，若他不死，将来必可成为助力，另外，双霜你也知道，落凤谷秘境的出现，这商国南部一带注定会迎来一场修仙乱象。机遇摆在这，为师不可能不让你参与，但为师也无法在秘境护你，李贤升既然有求于我，我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若是你在秘境遇险，也好有人照应。”
李双霜在听到这的时候，她看师父的眼神也变了，想不到师父为了自己，居然考虑这么多，也想不到的是，一件随手而为的小事，师父居然能有如此巧妙的布局。
只不过，师父所言的思变，思危，她懂，可这个“思退”背后所隐藏的理念，现实到冰冷，人尽其用，是到了某一时刻，挚友也能拿来当撤退用的垫背的意思吗……李双霜虽然也知道修仙界的残酷大多是身不由己，但还是下意识的不去往深想。
（但，为了自己，师父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她如此想着，也从主位上站起身来：“师父，请恕徒儿愚钝，竟错怪了师父。”李双霜有些过于激动，有些忘记了礼数，只是激动地看着师父。
李晓阳笑着摆摆手：“唉，不必行此大礼。”
说完李晓阳看李双霜只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感激地看着他，并没有行礼。顿时些许尴尬。
李晓阳放下手，接着双手负后：“最后一句劝告，这几天，你也可以在外到处走走，说不定能结交一些道友，不过，看人，要仔细，不可被表象蛊惑，另外，咱们也不是那种现用现交的人，只要认准了一个朋友，就要真心相待，不可轻易放弃呀。”
然而，他并未察觉徒弟对于‘人尽其用’的理解偏差，他口中的人尽其用，是危难之时有人相护，而非牺牲友人……
看到暮色降临，闻到后堂饭菜香气，李晓阳看着李双霜，有一种老父亲看女儿的感觉，但李双霜的存在是人造产物这一事实，却再一次狠狠地在李晓阳的良心上扎了一刀，他的心里想着，或许可以对孩子再温柔些，既是对她的亏欠，也是给自己一个心情缓冲。
李晓阳故作轻松地说：“对了，从今日开始，为师就不辟谷了，与你一同用餐！”
李双霜眼睛瞪大“真的！？”
李晓阳：“还能骗你不成？”
李双霜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像是一阵风一样，向后堂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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