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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4章 波浪的冲击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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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能听到海浪的声音——渔港的方向隐隐传来浪头拍打防波堤的沉闷回响,每隔几秒一次,像是大地在呼吸。

“法国队今天下午也在渔港。”岳鸣说。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继续翻着数据表。

“我知道。”秦渊没有回头。

“他们在防波堤上看了大概一个小时。

主要是看我们的编队训练。

看的时候一直在笑——那个矮个子笑得最大声,刘洋的艇被浪打偏的时候他还模仿了一下刘洋被颠起来的样子,手舞足蹈的那种。”

秦渊转过身。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从窗前走回到桌边,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喝水的动作比平时慢,慢到岳鸣注意到了。

“然后呢。”秦渊问。

“然后他们走的时候,那个高个平头跟矮个子说了一句话。

我听到了。”岳鸣把数据表合上,“他说——‘三天后他们能开着艇不翻在海里就算赢’。

矮个子回了一句——‘我们应该建议他们把演习改成游泳比赛’。”

活动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暖气片的咯吱声在这五秒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渊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杯底碰到桌面时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时刻听起来像是一个句号落在纸上。

“明天训练再加一个科目。”他说。

岳鸣拿起笔。

“浪区快速卸载。

模拟登陆后人员离艇的动作——艇头冲上滩涂后,全艇人员在三秒内翻过船舷落地,进入掩体寻找阶段。”秦渊说,“加这个科目不是为了技术,是为了心理。

让他们在最后一天训练里做一件他们三天前完全做不到的事。

做完之后,他们会发现第一天那些‘做不到’的事现在都已经做到了。

这个认知比任何技术都重要。”

岳鸣把这条记在本子上。

写完之后他抬起头。

“秦队,法国队那两个兵说的话——”

“不重要。”秦渊打断了他。

不是不耐烦,是他已经完成了对这个话题的处理,就像他对常小北说过的那句话——别人怎么看不重要,下次对抗的胜负才重要。

他把数据表收起来放进文件夹里。

还是那个墨绿色的塑料封皮文件夹,标签的边角还是翘着的。

他用手按了按翘起来的部分,把它按平了,但手一松开它又翘了起来。

秦渊没有再去按它。

第三天清晨,渔港上空飘起了细雪。

雪粒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单独的雪花,更像是空气中悬浮着一层白色的粉末。

海风把雪粒吹得斜斜地打在海面上,落进去的瞬间就被灰绿色的海水吞没了,连一个涟漪都看不到。

港口的浮码头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的时候胶靴底会留下一排深色的印子,印子边缘很快就又被新落下的雪粒填满了。

常小北站在六号艇旁边做最后一次挂机检查。

他的手指在低温下已经有些发木,但检查动作的精度没有降低——油路管接口拧紧四分之一圈,转向拉杆全行程测试两次,应急拉绳拉出十五厘米测试回弹力度。

每一个动作都和他第一天在同一个位置上做的一模一样,只是速度快了将近一倍,而且不需要再在心里默念步骤了。

手自己就知道该往哪儿摸。

“六号艇检查完毕。”他直起腰向岸上的秦渊报告。

秦渊站在浮码头最前端,和三天前的早晨站在同一个位置。

他今天穿的不是防水作训服,而是全套作战装具——战术背心、通信耳机、腿挂手枪套。

救生衣穿在战术背心外面,亮橙色的,和他身上的迷彩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的手里没有保温杯,也没有对讲机。

对讲机已经接到了通信耳机上,双手是空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搭在腿挂枪套的固定带上。

“十二艘艇,”秦渊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所有人的通信耳机里,“今天的目标是抢滩登陆,占领渔村建筑群,控制港口区域。

红方——我们——是进攻方。

蓝方——法国队——防守渔村和港口。

对抗时间从零七零零开始,预计持续四到六个小时。”

他停顿了一下。

海风把他身后的防波堤上的积雪吹起来,雪粒在堤顶边缘打了一个旋,散成一小团白雾。

“这三天你们练的东西——启动、离岸、编队航行、浪区穿越、快速卸载——你们都练到位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他转头看向海面。

海面上十二艘运输艇在浮码头旁边排成一列,艇身在浪涌中轻轻起伏,挂机螺旋桨在水面下泛着暗银色的冷光,“去做。”

零七零零,对抗正式开始。

常小北推下油门手柄,六号艇的挂机发出一声熟悉的轰鸣,艇头从浮码头边划开一道弧线,切入港口开阔水域。

在他的左侧和右侧,另外十一艘艇几乎同时离开了码头,艇身在灰绿色的水面上拖出十二条白色尾迹,尾迹相互交叉、重叠,在海面上织成了一张不断变化的白色网。

编队速度提得很快。

今天不需要像训练时那样遵守严格的队形间距——秦渊在出发前的简令里明确说了:第一波次以最快速度接近滩涂,不要求编队整齐,要求的是同时到达。

十二艘艇同时出现在蓝方视野里的冲击力远比一个漂亮的菱形编队更有效。

常小北蹲在驾驶位上,身体随着艇身的颠簸自然地左右微调重心。

膝盖吸收着每一次波浪的冲击力,前脚掌稳稳地压在甲板的防滑纹路上。

三天前他第一次蹲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每一次浪涌都会让他下意识地抓紧舵柄,指节泛白,手臂僵硬得像两根冻住的树枝。

现在他的手握在舵柄上的力度刚刚好——足够感知螺旋桨在水流中的细微变化,又不会因为握得太紧而丢失了对艇身整体动态的感知。

“二号艇到位。”“四号艇到位。”“七号艇到位。”通信频道里陆续传来各艇的位置确认声。

声音都很稳,没有第一天那种夹杂在喘息里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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