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五 “新世界”1（1/2）

这是周培仁和索菲亚，能以人类的听觉与感知，理解的最后一句话。那声音先于一切视觉，化身为耳朵无法接受的信号，直接越过听觉神经，像一把烧红的铁钎捅进颅骨的缝隙，从里面撬开骨板，把某种不应该存在于人类语言中的频率硬塞进大脑皮质。

周培仁的膝盖弯了一下，他的身体在接收那个信号的瞬间做出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反应。他坚强的脊椎想要弯曲，脆弱的手指想要扣进地面，软弱嘴唇想要张开，舌头想要贴在地板上。

这声音，这声音不对劲！

他没办法张开嘴去提醒索菲亚，而战斗经验更为丰富的索菲亚，也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有效的应对。

索菲亚的剑尖在发抖。茧中雪的白光在这股声音的挤压下剧烈闪烁，像是风中残烛，明灭之间周培仁看到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种表情。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纯粹的恶心。

“我就是担心，世界变成这幅样子啊！”索菲亚低吼，“弟弟酱，不要去听，不要被动地感知它传递来的讯号！要把它挡在外面！”

周培仁马上按照索菲亚的方法照做，一吸之间，世界突然变得清晰。

他这才得以余裕，抬起头，望向那污染的怪物。

它此时此刻就蹲伏在虚空中，无数触手向四面八方舒展开去，扎入空间的褶皱里，像一株倒生的巨树用根系攫取着整片天空。

那些触手拥有生命，它们在呼吸，每一根都有自己独立的节律。组合在一起，变成了色彩缤纷仿佛鳞片游动的波浪。

在那些触手仿佛蛇皮的暗绿色表皮下，有着巨大的、搏动着的囊腔，每一次收缩都会把某种发光的东西输送到更深处。

一条蛇？无数条蛇？亿万只蠕动的蛆虫？不，这只是一只唯一的怪物。

然后，怪物藏在兜帽下的头颅，再次开口。

它明明没有嘴，却能发出声音。它用触手末端的每一个吸盘同时振动，用那些扎入虚空的大触手的每一次搏动来制造音节。声音不是连续的，是碎片的、叠加的、互相矛盾的，每一段都在前面一段还没结束时就侵入耳膜。那不是语言，那是把一千个人同时说出的不同的梦话碾碎、搅拌、压成饼，再切成不规则的小块塞进你的耳朵里。

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

周培仁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呓语的内容，他努力要拒绝自己听到任何声音，但那些声音，讯息，无休无止地灌进他的耳膜，穿过他的神经，直抵他的大脑！

周培仁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在发痒，皮肤

他强迫自己不去触碰那个位置，但他的右手不听他的使唤。他只能无力地看着那只手自己抬起来，手指不自觉地弯曲成挖的姿势，指甲对准了颅骨底部那个柔软的凹陷。

人类渺小的意志，在这东西面前似乎就像蚂蚁的生命一般，脆弱不堪。

“不要去理解它，不要去感受它！”索菲亚把剑丢到一边，全力运转起茧中雪。那隔绝空间、穿越两个世界的力量，此时此刻也不过是微弱的腐草萤火，在蛇麟涌动的波浪之中，勉力将周培仁从呓语中唤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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