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六 抵抗意志1（1/2）

“这最后一步，恐怕最难。”周培仁搀扶着索菲亚，从河岸边站起身，“我们只是我们，我们不能代替整个世界。”

“弟弟酱，世界是什么组成的呢？”

周培仁就像是被老师提问的学生，有些战战兢兢地回答说：“是物质”

“对，也不对。”索菲亚把手指放在自己嘴唇上，鬓边的银发在风中如同旗帜飘扬，“这个世界，是能够认知世界的智慧组成的。”

“能够认知世界的智慧，也就是人？”

“认知世界的不一定是人，人类也不是每一个都能真实地理解世界。个体的力量总是渺小，个体的时光也总是短暂，但是，作为一个思想的集合，作为一种意志的延续，人类可是这个世界的最终改造者。”

周培仁陷入了思考的沉默，索菲亚说的话在他的脑海里打转，像河面上的漩涡，一个套着一个。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鳞片已经褪去，被河水冲刷之后恢复了皮肤原来的纹理。那些纹理很细，很密，和他记忆中哥哥掌心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所认知的世界，是眼看到的，耳听到的。但世界的真实，又不止于此。

众人所知的世界，也不过是困顿于视野的远度，听感的深度，以及知识划定的囚牢之内。一个人的认知，永远有着明确的界限。

所以人类组成了社会，所以思想和意志开始传播。

“世界是……能够认知世界的智慧组成的。”周培仁重复了一遍索菲亚的话，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

索菲亚没有回答。她知道这句话不需要回答。

而当周培仁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无论是泰尔露娜还是伊洛波，无论是新世界还是旧世界，物质本身的变化都像是一汪静水，不再起波澜。

创世者，造物主，神明，上帝。

无论用何种方式、何种语言区呼唤祂，祂也并不能真正决定世界的存在。决定世界的，是这个世界自然诞生的那些智慧，是这个世界自然流转的那些知识，是这个世界代际传递的那些意志。

生生不息，火烧不灭，足以燎原。

此时此刻，周培仁就站在这一片广袤无垠的麦田里，被齐腰高的麦穗压住了身形。这可以象征着一季的丰收，象征富足，象征希望，也可能，只是麦田而已。

只是麦田吗？

这个世界没有风，作为复制和创造这一切的人，周培仁并没有想要在这里加入风。但包围着他的这些麦穗，正如同被风所吹动，不断摇晃，组成了气势滂沱的麦浪。

仿佛，就仿佛，催动它们的是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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