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三 终结之时1（1/2）

【能够得到您的理解，是本系统的荣幸。】

“我依然有权，不选择按照你的方法去做。”周培毅说。

【那将意味着系统继续衰竭，直到伊洛波连同十二星系团一同归于热寂。现实将不再有新的故事诞生，过去的所有记录也会消散。那同样是终结，只是方式不同。】

“看起来我只能选择其中一种终结，但你认为这样真的好吗？就这样结束？”

【如果您是说，本系统会对自身的存在有所留恋，并为自身的毁灭有所惋惜，本系统并没有那样复杂的情感。代理管理员所创造的情感向量系统，无法为本系统植入人类的情感和思维。本系统也不应该拥有类似的“余量”。】

“只是不应该，而非不希望。”周培毅摇了摇头，退后了半步，“我非常期待和你再见，‘织梦者’。”

【一切已知的过去和现实，都已经被本系统记录于数据库。一切未知的未来和选择，都需要您拨开迷雾。此时此刻，您已经可以做出选择了，管理员。是否开始进行意识连接？】

织梦者系统庞大到超越星体的巨大主脉上，伸出了一根小小的枝叶，从高天银河之上，从斯比尔星脊的中心，一直缓缓下落到周培毅的面前，在末端卷曲成了一枚戒指的模样。

居然还搞这种仪式感，搞得像要结婚一样。

周培毅嗤笑一声，把自己合适大小的手指伸到戒指的缝隙了，他缓缓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顺着世界树庞大的根系向外延伸。

电流从指尖到全身，从神经到血管，将海量的讯息与力量，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神力，直接灌输进他此时此刻拥有的意识体。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触感。世界树的根须不再局限于伊洛波世界的土壤与岩层之下，它们穿透了黑箱的边界，延伸向更广阔的宇宙空间。他的感知随着根须一起散开，越过世界树的树冠，越过伊洛波世界的天穹，越过那层无形却沉重的宇宙薄膜。

当无尽的黑暗虚空中，周培毅再次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了。

十二个庞大的星系团，如同十二片沉默的星海，均匀地分布在伊洛波世界之外。它们不是行星，不是恒星，而是由亿万颗恒星、行星、星云与黑洞共同构成的巨大结构。它们缓慢地旋转着，用引力与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将伊洛波世界牢牢地封锁在中央。

这就是枷锁，这就是桎梏。

从第一位代理管理员创造的格里斯时代，智慧的人们就已经发现了桎梏本身，而那时伊洛波的科技还没有发展出星际航行，他们还没有能够感知到桎梏的能力。

随着时代演进，这种枷锁越来越紧，等到了如今的伊洛波，封闭的环境，世袭罔替的贵族与国王，越来越难以转嫁的矛盾，以及不可一世的神教，都让这锁链变成绞索，一点点勒紧，让最底层的那些穷苦人不得一点喘息。

可是，这桎梏也不仅仅是绞索。

十二个巨大的星系团，也是十二个无法用人力去衡量的巨大分布式服务器。织梦者系统所拥有的，人类文明无法理解的算力，仰仗于这十二个巨大星系团所提供的恐怖能量与物质。也就是说，它们构成了织梦者系统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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