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君安则臣安(2/2)
黄氏的丧仪在陆逊的坚持下,操办了整整半个月,这也是陆逊能为黄氏争取的最隆重的后事了。
若非有孙权和乔玮在场,只怕陆家族老只会让黄氏草草下葬。
孙权离开吴郡的时候还在辰时,除了陆逊,孙权没见任何人。
“伯言尚在齐衰杖期,那些多余的礼数便不要恪守了,陆家族老替你上书墨衰理事,孤尚未应允。”
陆逊丧妻之痛未过,孙权有意让他暂且休整节哀,消息放出去之后,陆家的族老便求到了孙权这里。
陆绩带着族老们的陈情书而来,言明双季稻之事关乎民生,民情胜于私情,不可因私而废公。
乔玮当下就差点发了火,但被孙权拦了下来。
孙权并不置可否,只说会好好考虑。
对江东来说,此时正是大敌当前扼喉之时,陆逊身为典农校尉,正处在为后方筹备粮草的关键节点,他若是暂且休假,的确会让孙权感到有些许掣肘。
但孙权并不觉得就因为如此便非要强迫一个尚在悲痛之中的下属上任不可。
“孤记得从前父兄尚在袁术麾下,就曾听闻过公纪怀橘遗亲,当时,孤的父亲尚在,听到这事儿,还指着当时正在用饭食的孤和阿兄二人,言说自己不如令堂有福。
两个儿子就在眼前,自个儿渴得像头牛,也不见给他送碗水。”
说起这个往事,孙权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臣之孝,只在怀橘之间,君侯之孝,却在天地之间,若是故讨虏将军得见孙家今日之业,也必然含笑欣慰。”陆绩连道不敢当。
孙权顺着话题道,“孙家之业起于汉室危难,只是孙家力薄,不知终可否完成家父夙愿,公纪与孤皆是孝子,定然明白孤之难为。”
“君侯之难为,不在外敌,而在内虚。扬州不安,则孙家不安。”
孙权继续追问道,“以公纪之见,扬州如何可安?”
陆绩道,“君侯安,则扬州可安。”
“孤如何不安?”
“君侯若心安,此时应当在京口,偏将军也该在汝南布阵以待。
其实君侯心中早有决断,却迟迟不言明立场,以至于京口不安,诸公不安,便是吴郡亦人心惴惴。
君侯用人,当不疑。”
陆绩言毕,孙权半晌没有接话。
君臣二人四目相对,终是放下了戒备和试探。
良久,孙权大笑出声,“从前以为公纪只有刚直、恭孝之名,不想胸中沟壑更有坦荡之态。
孤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