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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6章 卖爆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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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成飞给她挑了一块螺丝表带的,当面把表带反复弯折了十几下,卡扣纹丝不动。女人这才满意地走了。吴组长在旁边看着,松了口气,说:“你倒是沉得住气。我这儿的人脸皮薄,碰上闹的就没辙。”

张成飞摇摇头:“不是沉得住气,是这个毛病确实出在咱们身上。人家闹得有道理。硬顶没用,把事办了,她自然就不闹了。”

回到街道办,张成飞把两块断表带摆在一起比了比,又翻了翻从广州寄来的最近一批货的装箱单,发现这批铆钉表带是第二批货里的,总数大概有四十来条,已经分散在百货公司和服务点两处卖出去了一些。他立刻给广州拍了封加急电报,要求把剩余的同批次表带全部召回,新发货一律改用螺丝固定。

电报发出去的第二天,陈雪茹从广州回了信。信上说,她已经在厂里查过了,铆钉机确实有批次性的压力不足,厂里同意召回,并且给已经售出的用户免费更换表带,费用由厂方承担。她还说,这次订货会上,厂里对北方市场很看重,准备专门开一条生产线做适合北方气候的款式,电池耐低温,表带用更软的材料。

张成飞把信看了两遍,当晚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把服务点和百货公司的库存全部清理了一遍,把铆钉表带的表全部挑出来,数了数一共二十三块,暂时下架,换上螺丝表带款。第二件,让小刘把这几个月买过表的人名单拉出来,逐一打电话问表带有没有问题。打了三天,一共查出五个人表带出现松动或断裂,全部预约了上门更换。

那几天张成飞几乎没闲着,白天摆摊,傍晚跑回访,夜里整理记录。好在街道办小刘帮了大忙,电话回访做得细,表格填得清清楚楚。方主任也过来问了几次,说如果需要人帮忙跑腿,街道可以再调一个年轻人过来。张成飞谢了,说暂时不用,等第四批货卖完了再说。

第四批货卖到一半时,百货公司的吴组长又找来了。这次她带来一个消息:商场经理打算把电子表柜台从一楼综合柜挪到二楼钟表区,正式设一个专柜,位置更大,还能配一个专职售货员。但经理有个条件:售后必须跟上,不能三天两头有顾客到商场来闹。

张成飞跟方主任商量了一晚上。方主任的意思是,进专柜是好事,可街道这边不能担太多责任,最好跟百货公司签个正式代销协议,写清楚售后分工。张成飞连夜拟了份草稿,把售后分成三类:外观问题由商场售货员当场处理,如表带、表壳;走时和机芯问题由服务点负责,走保修卡流程;批量质量问题由厂方负责,召回或换货。他把草稿给吴组长看了,吴组长又拿给经理看。经理改了两处措辞,基本同意。

签协议那天,张成飞特意换了件干净衬衫。协议不长,两张纸,上面盖了街道服务点和百货公司两枚公章。签完字,吴组长带他去二楼看了专柜的位置——靠着楼梯口,旁边是几家国产手表的柜台。张成飞站在空柜台前比画了一下,脑子里已经在想怎么摆样品、怎么放保修卡、怎么写价格标签。

从百货公司出来,天已经暗了。街面上的梧桐树只剩下最后几片叶子,风一吹,哗啦啦地往下掉。张成飞骑着车往旅社走,路过站前街时拐了个弯,去看了一眼老孙头。老孙头正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借着路灯的光看表。见他来了,抬起手腕晃了晃:“还走着呢,准得很。你那防潮袋好使,表壳里一点水汽没有。”

张成飞蹲下来陪他说了几句话,又嘱咐他天冷了别在外头坐太久。老孙头点点头,忽然说:“我听说你们进了大商场了?好事。可你别忘了我们这些老主顾,别光顾着大地方,把小摊子撤了。”

张成飞笑了:“不撤。摊子摆到年底,等商场那边稳了再说。您放心,您这块表我管到底。”

从站前街出来,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稀稀拉拉地亮着,把张成飞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他蹬上自行车,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百货公司专柜的样品要摆,保修卡要送过去,小刘那边的回访名单要更新,还有广州那边答应寄来的新表带样品,到了之后得先试试。他一条条地想着,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一路驶向灯火零落的街道深处。百货公司二楼钟表区的专柜正式开张那天,张成飞特意起了个大早。他把二十块样品表按型号和价格排好,保修卡、登记本、意见簿一样不少地摆齐。吴组长给专柜配了个专职售货员,姓孙,二十七八岁,梳着两条短辫子,说话利索。张成飞花了一上午教她怎么填保修卡、怎么对时、怎么跟顾客解释售后流程。孙售货员学得快,不到半天就能独立应付了。

开张头三天,专柜卖了三十多块,比一楼综合柜快了不少。张成飞每天傍晚去补货,顺便把当天的保修卡存根收回来。吴组长说,经理对走量挺满意,打算年底前再进一批。

第四天傍晚,张成飞正蹲在仓库里清点库存,小刘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张电话回访记录,脸色有点不对。

“张哥,有个事你得看看。”她把记录纸递过来,“三区四栋的李师傅,上个月在咱们摊位买了一块旋盖款。今天我打电话回访,他说表走时没问题,但是表盘里好像进了一粒灰,在数字和指针之间,不细看看不出来。他说不影响看时间,不打算换,就是提一句。”

张成飞接过记录看了看,眉头皱起来。旋盖款是新批次,按理说密封性应该比压盖款好得多,怎么还会进灰?他把记录纸夹进本子里,说:“明天我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他骑车去了三区四栋。李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钳工,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那快旋盖表就放在床头柜上。张成飞拿起来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果然在表盘左下方有一粒极细的白点,像一粒盐末,不转动表壳根本注意不到。他拧了拧后盖,螺纹顺畅,胶圈也完好。又问了李师傅平时怎么戴的,李师傅说白天戴,晚上放床头柜,没碰过水。

“这粒灰可能是装配的时候落进去的,也可能是表盘本身带的。”张成飞说,“不影响走时,但看着不舒服。我给您换一块新的,旧的我带回去寄厂里查。”

李师傅摆摆手:“不用换,我就顺嘴提一句,不值当的。”

“值当。”张成飞说,“咱们规矩摆在那儿,有问题就得管。您不换是您的事,我不给换是我的事。”他从挎包里摸出一块同型号的新表,当面校了时,误差不到两秒,递给李师傅。李师傅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把旧表交给他,又非要给他倒水。张成飞喝了半杯,聊了几句,才起身告辞。

回到仓库,他把那粒灰的事写进故障记录,又翻了翻近期的抽检本,发现最近两批旋盖表抽检时都没注意到表盘内有异物。他坐在桌前想了半天,最后拿出信纸,给广州写了封信,建议厂里在装配车间增加一道工序:表盘装入前用吹球和放大镜逐片检查。信不长,但写得很具体。

写完信,他搁下笔,听见窗外刮起了北风,呼呼地拍着窗户。天阴得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他站起来,把仓库的窗户关严,又检查了一遍门锁,这才推门出去。街面上已经落了几粒雪珠子,打在梧桐枯枝上,簌簌地响。他裹紧衣服,蹬上自行车,往旅社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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