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2章 又出事了!(2/2)
马建军摆摆手:“不用。你那屋本来就是你租的,东西搁哪儿你说了算。我们家那点破烂,我自己找地儿。你忙你的。”
张成飞没再多说,拍了拍他肩膀,出门上班去了。可这事并没有完。过了两天,张成飞晚上回来,发现门锁被人动过。锁还是那把锁,但锁鼻子上有一道新划痕,像是有人拿东西撬过。他推门进去,检查了一遍,东西没丢,可心里一下子紧了。他站在屋里想了想,没去问韩老师,也没去找刘桂香,而是把箱子里贵重的配件清了一遍,第二天全搬回了服务点。
那天下午,韩老师来找他。老头站在东厢门口,犹豫了一下,说:“小张,昨晚的事我听说了。门锁的事……我不说是谁,可这个院子住着三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搬来没多久,有些事我不细说你也明白。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把定金退你。”
张成飞坐在床沿上,看着韩老师。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说话时眼神没躲,可嘴角绷得很紧。张成飞想了想,说:“韩老师,我搬进来没几天,给您添麻烦了。可这院子我住着踏实,不想搬。门锁的事我不追究,往后我把东西看紧点就行。您放心,我跟院里谁也不闹。”
韩老师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张成飞关上门,坐在桌前,把这几天的遭遇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刘桂香闹,是因为觉得他占了原本属于她家的空间;韩老师为难,是因为夹在中间两头不好得罪;马建军倒是明白人,可管不住自己媳妇的嘴。这三家人挤在一个院子里,谁都觉得自己的理儿最正,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他想了一会儿,拿出信纸,给陈雪茹写了一封信,把院里的事简单说了说,末尾写了一句:“我不是来告状的。就是觉得这四合院跟做生意一样,光有规矩不行,还得有人肯吃亏。我先退一步,把东西收好,把话说明白。往后怎么样,再看。”
信寄出去后,张成飞照常早出晚归。每天早上出门时,他主动跟韩老师的老伴打个招呼;傍晚回来,看见马建军在院里修车,就过去搭把手递个工具。刘桂香还是不冷不热的,可也没再当面嚷嚷。过了几天,张成飞把东厢门口堆的纸箱全搬进了屋,又在门口摆了两盆孙师傅送的花。韩老师的老伴看见了,说:“这花搁这儿好看。”张成飞说:“您要是喜欢,我回头再买两盆搁北屋门口。”
日子慢慢稳下来。可张成飞心里清楚,四合院里的矛盾没消,只是被压住了。真正让他烦心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他去百货大楼结账,马德贵把他叫到业务科,关上门,递给他一杯茶,说:“小张,有人到我这儿打听你们的事。说是省城本地一个做钟表批发的,姓魏,在城东开了个铺子。他问你们从广州进货是什么价,还问你们那个保修卡是怎么弄的。”
张成飞端着茶杯,问:“您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进货价是人家的事。可那人走的时候撂了一句话,说‘南方表这块市场,不能让他们一家占了’。”马德贵看着他,“小张,我不瞒你。这人我认识,姓魏的叫魏广发,以前在国营钟表店干过采购,后来自己出来单干。他跟省城几家商场都有来往,能量不小。你们那个办事处刚挂牌,势头正猛,他坐不住了。”
张成飞把茶喝完,放下杯子,说:“马科长,谢谢您告诉我。这事我先想想。”
从百货大楼出来,张成飞骑车回了办事处。赵大柱正在柜台后面给人换表带,见他脸色不对,问:“张哥,怎么了?”
张成飞把马德贵的话说了。赵大柱听完,手里的活停了,说:“那他要是打价格战,咱们跟不跟?”
“不跟。”张成飞说,“咱们的价已经压得很低了,再压就没利润。他要打价格战,让他打。咱们打的是售后,是回访,是坏了有人管。这些东西他学不来,至少一时半会儿学不来。”
赵大柱点头,可脸上还有些担忧。张成飞拍了拍他肩膀,说:“你先把今天的活干完。晚上咱们把账理一理,看看手里有多少流动资金。万一真要应对什么,心里得有数。”
那天晚上,张成飞坐在办事处柜台后面,把账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售出七百多块,售后收入一百多,扣除房租、进货、人工,手里的活钱不算多,但也不算紧。他合上账本,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街。城东那边他还没去过,可他知道,那个姓魏的铺子迟早要碰面。省城这块地方,光靠一个办事处吃不下来,可要是有人想挤走他,他也不打算让。
他坐下来,在笔记本上写下:城东魏广发,打听进货价和保修卡。对策:稳住售后,不跟价,把回访做透。写完,他合上本子,关了灯。院里老槐树的影子映在窗户上,风一吹,晃来晃去,像有人在院里走动。第二天一早,张成飞去了城东。他没骑车,坐的公交车,在城东钟楼站下了车。这一片他来得少,街面上比城西冷清些,店铺也稀,可拐进钟楼后街,情况就不一样了。街两边连着好几家做钟表生意的铺子,有卖机械表的,有修表配件的,还有两家挂着“钟表批发”的牌子。魏广发的铺子在街中间,门面不大,可里头摆得满,玻璃柜里码着各种款式的电子表和机械表,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一张镶框的奖状。
张成飞没进去,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铺子里有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跟一个顾客说话,声音不高,但手势利落。那人应该就是魏广发,方脸,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一件深灰夹克,看着像个老做派的人。张成飞看了一阵,转身走了。他没有贸然进去,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回到办事处,他把赵大柱叫过来,说:“城东那条街上有好几家做表的,咱们以后进货、定价、售后的事,对外少说。尤其是进货价和保修卡的具体条款,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赵大柱应了,又补了一句:“张哥,我昨天听周师傅说,那个魏广发以前也找过他,想让他代销机械表。周师傅没答应。”
张成飞点点头,把这事记在心里。他坐下来,给陈雪茹写了封信,把城东的情况和魏广发的事说了,末尾写了一句:“他做他的批发,我做我的售后。井水不犯河水最好,要是他非来碰,我也不怕。关键是咱们自己别乱。”
信寄出去后,张成飞照常做生意。百货大楼的柜台、厂区代售点、办事处门面,三个渠道各走各的。他每天下午跑一趟回访,晚上回来理账。四合院里的事也没再闹,刘桂香虽然还是冷着脸,可没再当面嚷嚷。马建军跑长途回来,偶尔在院里碰见张成飞,还递根烟聊两句。韩老师每天早上打太极拳,见了他点个头,日子过得像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看着不动,可风一来,枝丫还是轻轻地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