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四象无敌刀(2/2)
把他请了回来。
原来,他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这半截锈迹斑斑的铁刀,竟是一把能斩破金身、劈开符阵的绝世神兵。
山谷中,终于恢复了平静。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大地上,驱散了血与火的阴霾。
而藏器殿火池内,刘醒非的气息,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丹田内的三条小鱼,游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三蛟剑的力量,正在与他的金丹,彻底融为一体。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铁冠道门秘境入口的残阳,被漫天未散的硝烟染成了凝固的血红色。
断裂的道旗斜插在焦黑的土石里,破碎的符纸和断剑残骸散落一地,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丝极淡却异常珍贵的丹药清香。
孙春绮背靠着一块被刀气劈出半道深痕的巨石,指尖捏着最后两粒色泽莹润的丹药,一粒补气丹,一粒养元丹,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温热的药力顺着喉管滑下,缓缓渗入干涸的经脉,像久旱的土地迎来第一滴甘霖。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浊气,抬眼看向周围。
二十多名铁冠道门的弟子,此刻都和她一样,或坐或卧,分散在秘境入口的掩体后。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苍白,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有人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有人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他们都在做着同一件事——吞服丹药,运转功法,争分夺秒地进行最基础、也最迫切的恢复。
这些补气丹和养元丹,是宗门最后的储备了。
每一粒都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平日里连内门弟子都轻易得不到,如今却像糖豆一样被大家分食。
可即便如此,也只够他们恢复三成不到的功力。
孙春绮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药瓶,心中一阵沉重。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战场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个身影。
何药师负手而立,青衫猎猎,独自挡在释游天渡派和乾元金符门的数千大军之前。
他的身影在漫天霞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硬生生将两大宗门的攻势拦在了秘境之外。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喝,没有繁复华丽的结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何药师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成刀,对着前方轻轻一劈。
刹那间,风云变色。
青、白、赤、黑四道刀气同时从他掌心迸发,化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咆哮着席卷而出。
刀气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地面被犁出四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迎面冲来的数十名符法道兵和渡门僧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刀气绞成了齑粉。
就连乾元金符门布下的三重金光符盾,也像纸糊的一样,被四象刀气瞬间洞穿。
“轰——!”
刀气余势不减,一直冲出数百丈,撞在两大宗门的阵前结界上,激起漫天金光。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连远在秘境入口的孙春绮等人,都能感觉到脚下的石头在微微震动。
孙春绮瞳孔骤缩,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泛出了白色。
她太清楚这一击的威力了。
这是四象无敌刀。
而她所修炼的四象剑诀,最强杀招便是布下众王曼陀罗大阵,引动四象之力,才能打出与之相当的威力。
可在何药师手中,这只是随手一击。
一个是倾尽全力的大招,一个是漫不经心的平招。
这怎么比?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从孙春绮的心底升起,迅速蔓延到全身。
她终于明白了,宗门典籍里记载的“武道天人,同阶无敌”,绝不是一句空话。
老牌武道天人的强大,是难以想象的。
除非他真的站在你面前,亲手让你感受到那股碾压一切的力量,否则你永远无法理解,那是一种怎样的恐怖。
剑修已经是修仙界公认的同阶战力第一,他们性命相交,一生只修一口剑器,将所有的精气神都凝聚在剑锋之上,出剑必见血,杀伐之力冠绝诸宗。
可武道天人,比剑修还要可怕。
剑修的战力,只在那一口剑上。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而武道天人,全身上下,举手投足,皆是战力。
他们的拳头是兵器,腿脚是兵器,甚至连呼吸、目光、气血运转,都能化作杀人的利器。
他们将自己的身体修炼成了世间最强大的法宝,千锤百炼,无坚不摧。
同阶之内,无人能敌。
越阶杀敌,对他们来说,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也正因为如此,千百年来,无数修仙宗门才会世世代代、不遗余力地对武道进行打压。
他们害怕。
害怕这种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害怕一旦出现一个武道天人,就能以一己之力,颠覆整个修仙界的秩序。
一个强大的武道天人,足以屠灭一个中等宗门,甚至能让顶尖宗门都为之颤抖。
铁冠道门能在修仙界的夹缝中传承至今,靠的不是什么高深的仙法道术,而是这一脉相承、从未断绝的武道。
远处,何药师又动了。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脚步轻踏,身形如鬼魅般在战场中穿梭。
每一次抬手,都有一道凌厉的刀气飞出,每一次落脚,都有敌人应声倒地。
释游天渡派的罗汉金身,在他的拳头下不堪一击;乾元金符门的青蚨钱剑,被他随手捏碎。
两大宗门的长老们轮番上阵,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人,一刀,挡住了千军万马。
孙春绮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再次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功法。
她知道,何药师不可能一直挡在这里。
他们必须尽快恢复功力,才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为宗门尽一份力。
丹药的药力在体内缓缓流淌,干涸的经脉逐渐被充盈。
秘境入口处,只有风吹过残旗的猎猎声,以及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积蓄着力量。
他们身后,是铁冠道门最后的秘境,是宗门传承千年的根基。
他们退无可退。
四象刀气撞碎符盾的余波扫过阵前,卷起漫天尘土与碎金。
苦海大师捻着紫檀念珠的手指猛地一顿,指节泛白,念珠在掌心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响。
他望着远处那个青衫独行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口中真真切切泛起了一股涩苦。
苦得发涩,苦得钻心。
来之前他算尽了一切。
铁冠道门百年前那场大战元气大伤,宗门精锐折损殆尽,传承断了大半,这些年一直苟延残喘,连个能撑场面的天人都拿不出来。
不然偌大一个千年宗门,何至于被刘醒非、孙春绮这两个加起来不过百岁的小辈横冲直撞,硬生生打穿山门,鸠占鹊巢?
他原以为,这就是铁冠道门最后的余烬了。
两大宗门联手,数千精锐压境,拿下这残破的秘境不过是探囊取物。
可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这看似油尽灯枯的宗门里,竟还藏着何药师这么一尊攻伐无双的古武道天人!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个明明该埋进黄土的老怪物,偏偏在最要命的时候跳了出来,一人一刀,就把他们两大宗门的数千大军死死钉在了秘境之外。
方才那随手一刀的威力,他看得清清楚楚,便是他苦修百年的渡厄金身,挨上一下也得当场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