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汉文诛薄昭之事,朕亦能为之!(2/2)
便只是派了个內臣,登门训诫了一番。
然后,赵煦还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候偁把都曲院那边的帐平了。
免得將来被人知道,说他赵官家自己的亲戚带头吃拿卡要。
没成想,这才过去年许,那候某人又开始闯祸了。
而且,从司马康的话里看来,他大概把自己的天赋带去了纺织业。
司马康在赵煦的眼神注视下,也是把心提起来,大著胆子道:“奏知陛下,臣闻人言,滑县布商候偁,以皇太妃殿下舅父自居,多次从都商院借贷棉花,然后贩与诸坊场,从中牟取暴利,却又拒绝按契归还所贷棉花————”
“此外,其还多次干涉礼部、户部与辽贸易,借贷有司棉布、蔗糖等,然后售与辽人————”
赵煦听著,肺都要气炸了。
因为,棉花、蔗糖从一开始,就被赵煦定性为国家垄断。
实行的是类似过去的盐和茶叶的榷买制度。
商贾想要货
就得先到都商院中,参与公开买扑。
为了保证公平,同时也为了保证供给。
赵煦还特地抄了现代美联储的国债拍卖方式—一既在买扑投標中,採用单一价格拍卖法。
確保所有买扑者,都能用相同价格,买到棉花。
同时为了確保,买扑过程中出售的棉花价格过低,引入了包括户部、工部在內的多个官府有司组成了官方交易者。
这些官方交易者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买扑价格托底。
假如市场需求过低,棉花/蔗糖遇冷,就由这些官府交易方托底承接。
在这个系统设计下,数年来,棉花、蔗糖这两类如今大宋垄断性商品的价格,始终维持在一个既能满足工坊主需求,同时也能保证熙河、交州相关利益方以及官府收益的標准之上。
当然了,法理不外乎人情。
赵煦也知道,要给关係户衙內二代们,一个捞油水的渠道。
所以,还特地预留了一部分冗余商品。
这些商品不进入公开买扑,而是作为一种名义上是【面向市场、帮扶百姓】
的借贷池。
任何人都可以通过官府申请购买,按照上次公开买扑標的的价格,申请借贷相关商品。
既然是借贷,自然有利息。
赵煦给其规定了一个年息—一两成。
在现代,两成年息,属於绝对的高利率了。
但在如今,却和做慈善没有区別。
更不要说,还是棉花、蔗糖这样,利润极高的商品。
几乎可以说,只要拿到手,倒手卖出去,就是三成以上的纯收益。
若运作一番,五成甚至更高也有可能。
这样一来,既能在计划外,给二代衙內们,一个揩油的渠道。
同时也能保证市场供给,满足经济发展需要。
长期以来,这个系统一直运行的很好。
可赵煦没有想到,竟有人通过他设计的这个系统来套利!
借了他的钱,竟然不还!
而且是连本金都不还的那种!
长此以往,他设计的这个系统,必然崩溃。
搞不好,到最后,公开买扑的过程,將成为可有可无的遮羞布。
而衙內二代们,通过借贷池,白嫖官府物资,则將成为主流。
这样,本该属於国家的收入,就会变成衙內二代的私房钱。
这种事情,过去曾发生无数次,未来也不会消失。
而且,是肯定会上演的。
但赵煦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
而且,干这个事情的,还是他的亲戚!
不用怀疑,肯定是被人设局下套了。
这也正是赵煦恼怒的地方!
一个人可以蠢,可以笨。
但,要是他不知道自己蠢自己笨,偏偏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然后,挖空心思的,想方设法的想要施展自己的聪明才智。
那他就该死了!
所以,赵煦在听完司马康的话后,就冷然说道:“朕知道了!”
“爱卿请回吧!”
“此事,朕一定会查清楚,给卿一个明確答覆!”
司马康还想说点什么,赵煦就已挥手打断:“卿且不必说了!”
“皇太妃供养两宫,深明大义,动循礼法,从来尊奉祖宗之制,不曾有半分越法之事!”
“若候偁果犯法,必受严惩!皇太妃亦不会姑息!”
朱氏的那几家亲戚。
除了任家人,还能守些规矩,知道要低调。
其余两家还有依附著他们的那些亲戚。
无论是在赵煦的上上辈子,还是现在,都是一言难尽。
这个候偁就更是如此!
司马康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躬身拜道:“唯皇帝陛下能作威作福!”
送走司马康。
赵煦摇了摇头,然后命人取来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一行字—一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民之爱人也以姑息。
此出於礼记。
赵煦写完,就唤来一个內臣,与他吩咐:“去,將朕之指挥,降与朱、崔、
任三家,命彼得仔细研读,深刻领会,三日之內,三家年二十以上,六十以下之男丁,当各交三千字以上之研读文章入宫!”
“若不能合格,皆送太学,交太学收教!”
“诺!”那內臣领命而去。
赵煦则眯起眼睛来。
朱、任、崔三家的那些蠢货们,能写得出三千字以上的检討自省文章吗
肯定写不出!
所以,他们必然会找人代笔。
到时候,赵煦会让御史去一对一的审核、提问。
换而言之,赵煦只是在钓鱼。
而以朱、崔、任三家的那些蠢货的智商,必然上鉤!
只要上鉤了,那他们就坐实了欺君之罪。
欺君乃大罪!
自然,赵煦可以宽宥。
同时,朱氏也好,向太后也罢,都会求情。
朝臣们也会出面转圜。
於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一个个都去太学中,好好的接受几年圣人经义再教育,再薰陶罢!
至於那候偁
“汉文诛薄昭之事,朕亦能为之!”赵煦冷冷的说著。
煞笔不是罪!
但,自己煞笔,还认不清,还要自作聪明,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这样说著,赵煦就又命人唤来刘惟简。
然后,他这一世第一次,对刘惟简毫不客气的训诫了一番。
並且削了他的昭宣使,降为昭庆使,同时夺了他的勾当皇城司公事差遣,只依旧管勾御药院、诸司专勾司。
无他。
候偁的事情,刘惟简能不知道
无非不过是因为候偁是朱氏的亲舅舅,所以,这位忠心耿耿的大貂鐺,就自作主张的给候偁打起了掩护。
但,情报机构,瞒著皇帝自作主张,隱瞒不报,本身就是罪!
要不是刘惟简的忠心,赵煦心里面清楚。
刘惟简此番,恐怕得被夺掉一切差遣头衔,打发回去养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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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一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