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我心有恨(2/2)
爱女人、爱吃、爱做贼,就是不把金银放在眼里。
虽有一身本事,也有冲天志向……哎!咱们自诩不像那些庸人俗人,但也都是些浊男子罢了。
罢了,罢了,走到这一步,也是运命使然。只是我心中难免暗恨……”
“恨什么?”
瘦弱的江南书生走到栅栏边,声音低哑地追问:“不知子川兄恨些什么?”
见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眼前,王子川呆了一呆,木木地道:“见了阁下,在下便不恨了。”
秦鸢笑道:“我却是有恨的。”
“什么恨?”王子川大为不解:“若是我有阁下的才华聪慧,有阁下的声名运势,简直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可恨之事了。”
秦鸢道:“那你可听好了。”
王子川道:“洗耳恭听。”
秦鸢背着手,走动几步,缓缓道:“一恨书囊易蛀,二恨夏夜有蚊,三恨月台易漏,四恨菊叶多焦,五恨松多大蚁,六恨竹多落叶,七恨桂荷易谢,八恨薜萝藏虺,九恨架花生刺,十恨河豚多毒。”
听得王子川一脸神往。
旁边的胖子越听越气,猛地跳起:“你们这些读书人整天家胡愁乱恨!要我说都是吃饱了撑得。让你去挖两天沙子,扛三天大包,再不济跟着老农锄五六天地,看你还恨不恨。”
王子川转身喝道:“你懂什么,且到一边儿去,这是我的贵客。”
立即有人上来搂住那胖子往一边去:“大哥说话,你别胡乱插嘴。”
胖子还嘟囔道:“可你也听听,他有正经话么?”
王子川走近栅栏,施了一礼道:“在下实在是佩服得紧,之前在下还有所不满,觉得老天捉弄,但阁下这般,方是读书到了极处方有的雅致,若是在下也有这般的心性……”
秦鸢打断道:“何必妄自菲薄,子川兄若是改了心性便也不是子川兄了,须知天生我材必有用,端看如何用。”
松山先生也出声道:“阁下既然也曾是读书人,便该知南橘北枳之故事。
依老夫看来不是心性误了阁下,而是境遇误了阁下。
老夫观阁下本该是将相的命格,却落入狱牢任人宰割,这兴许是阁下选错了人的缘故。”
王子川这才注意到松山先生也来了,立即施了一礼,道:“上次听先生讲策,在下受益良多。先生不必说这番话来为在下开脱,并非是在下选错了人,而是兄弟们选错了在下,不然也不会被连累至此。”
众人都慌忙道:“大哥,都是我们过于愚笨才会落入狗官之手,哪里是大哥的错,若不是大哥,我们早就不知死哪里去了。”
松山先生赞许点头:“可见老夫说的很是,若非你心性过人,这些小兄弟怎会如此忠心,老夫说你选错了人,是指你下错了注,误将井中蟒蛇当真龙。”
王子川额头上细细密密地冒出了汗珠,问:“此话怎讲?”
松山先生一脸的高深莫测。
“黄帝成仙之时,便是家里的鸡狗都跟着升了天,故而有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有如此本事,却身陷囹圄,这不是显而易见之事么?”
王子川沉吟不语。
秦鸢见状便道:“松山先生说的有理,亚圣孟子幼时居在墓旁学哭祭,居在闹市旁学买卖,若是没有孟母三迁,又何来后日亚圣之尊。选居住之地都如此,何况是选人呢?”
王子川有些动摇。
“不知南塘公子有何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