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青山依旧在（1/2）

传送特有的片刻恍惚尚未退去，宠渡顿觉心口“突突”一阵狂跳，未及细究，连心神也震荡不已，整个身子随之抖如筛糠，忽而有感个中猫腻，“此是……”宠渡咋舌暗呼，“先天符意？！”

一时倒未慌乱，只这符意自道基封禁后，便无从催动，却在此时自行聚于双眸，化作金辉电射而出，喷有三尺远近。宠渡也是身不由己，抬头看向垓心，竟无视距离，透过青黑山体将一片金光映入眼帘。

乍看之初，金辉流转，聚似斧头模样；眨眼间便自放大，流光从两侧飞速划过，仿佛正在穿越宇宙星空，不知多久猛然顿住，显露出一簇簇金色符篆，个个小如蝇头，状似蝌蚪，正是曾在水月洞天中所见、盘古从圆环上剥离出来的太古符纹。

冥冥之中自有玄妙，宠渡目光所至，金符顿似通灵一般作势涌来，却被一股莫名力量紧紧缚住，始终挣脱不得，只是剧颤。

正要细辨，双目刺痛难当，宠渡不禁闭眸揉眼，再看时，仅见孤零零一座青黑山峰，原来目力已然恢复如常，不见了方才神异，然而单凭肉眼却自有另一番分明光景。

那青山之巅果然如前所料，分明一柄巨大板斧破空劈下，将原本的山尖取而代之。宽厚的斧刃深深嵌入山体；斧柄则显露在外，耸入云霄，却非直上直下，而是略微倾斜，纵如当下这般抵近仰观，仍自难窥其顶。

就此擎天之柱，单单千年血战后，便在这清冷的战场遗迹中静静矗立了数十万载；由此再往回溯，早在上古以前的那些岁月里，又该见证过多少是非成败，惯看多少秋月春风？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唯有三千六百飞峦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影影绰绰，错落有致，始终如众星拱月一般缓缓旋转。

果然已在青山之巅了！

略一思忖，宠渡对适才异况已然心中有数，“怕是相距太近，以先天符意为引，斧山与造化命盘互生感应所致。”故能目运金光，透过表面山石窥得深藏其间的古符本体。只恨一时疏忽，竟忘了这层干系，“……却不知会否因此横生枝节。”怎奈形势不明，唯有强自按捺心间蠢动，待摸清局面后再行计较。

举目远眺，依稀可见里圈不少飞峦上已然空空如也，显然峰上法门都被推开，有缘者入门传承先辈遗泽，各执苗根。

而蛮荒之巅明明受了斧劈，却无乱石沟壑，仅崖边围了一圈高低不等的小山包，其他地方一如山下地面那样平整，明显被特意修整过。

在此山巅广场上，成千上万的泥塑人偶星罗棋布，大小形容与真人无异，皆向山盘坐，状如修行闭关也似。四面八方时有光芒明灭，随之泥偶跟前便凭空闪出人影，显然是其他入门者在接受传承后，纷纷被门中法阵送抵山巅。

谋定后动，宠渡急一猫腰，先藏在前方泥偶背后，不经意间却发现泥偶通体光滑，上刻各式纹路，或似符箓，或似鸟篆，其间隐有微弱的元气流转。

参照念奴儿所赠阵法精要探究片刻，宠渡立时了然，“必是传送阵无疑了。”顿有所悟，回望身后，果然一尊泥偶的模样较之不得散人有八九分相似，忙不迭弓腰摸至近前，又拜了一拜。

却见散人泥偶犹如久旱的田地，粗糙且龟裂，裂纹似蛛网般交错，仿佛只消再轻触一下便会崩塌，摔在地上碎成齑粉；且无丝毫元气波动，俨然功用全失，与刚刚见过的那具泥偶截然不同。

“想来这些人偶身上的传送阵仅在传承完毕之后才会发动，用过即废。”宠渡思量之际，忽闻一通跫音响起，由远而近来得甚是急促，一时回避不及，恰与来者隔着几具泥偶四目相对。

那人同样被唬了一跳，显然也没料到此处另有他人，却视若无睹，头也不回朝山巅奔去，前后没有露出丝毫杀人夺宝的打算，仿佛只是从此路过一般。

顺势环顾，四下里人影幢幢，经法门传送过来后，各方人马不约而同都在往垓心汇聚。兴许为了避免损毁泥偶，但在宠渡看来，更可能是为了隐藏行迹，始终不见有谁御宝而行或借助神行符之类的手段赶路。

宠渡回转目光，遥见一道剔透屏障贯通上下，罩住整个山巅，时隐时现。宠渡暗暗称奇，将手比划着粗略一估，脚下地盘少说也有万顷方圆。真个不小！“都火急火燎地凑过去作甚，莫非青山之秘已然泄露？”心念一转，也望山巅潜行而去。

垓心与崖边相距约莫三十里，宠渡虽落在中段附近，却在偏向崖边一侧，因此离山巅仍有十余里路程，不借外力单靠双脚的话，其实算不上近。好在也不急此一时，宠渡索性边走边看，沿途所遇人马越来越多。

虽然如前将头套掩去面容，叵奈几无片缕裹身，一副红皮格外引人侧目，兴许难被其他人一眼勘破身份，却如何瞒得过净妖宗弟子？然而令宠渡费解的是，饶是认出他来，昔日所谓同门竟不似早前那般嚷嚷着，亟欲斩妖除魔，反而同最初相遇的那人一样，看罢一眼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奔向青山。

净妖弟子尚且如此，别路人马就更不消说了，对宠渡那副怪异形容俱都视而不见，仿佛此刻除了蛮荒之巅，余事都无关紧要，哪怕天塌地陷也阻断不了赶赴山巅的急切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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