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定策陈留，洞悉人心（1/1）
赵云听罢，沉声开口：“既如此，我有一请：此战结束，孟德与玄德须即刻缔立和平盟约。会盟地点定于戚、薛二县交界，届时我军于此处立营，由本侯居中作保，盟约便在我镇东大营内签订，孟德以为可行？”
毛玠未有半分迟疑，拱手应答：“此事无有不允！下官动身之前，我主早已吩咐，调停一应事宜尽听君侯裁断，曹公对君侯素来深信不疑。”
赵云微微颔首，复又问道：“方才你详述兖州对峙局势，我且问你，若要相助孟德击破吕布，我镇东军当如何进兵？”
毛玠躬身一礼，从容回禀：“君侯明鉴，眼下兖州情势你已然知晓。我主深思熟虑，为将军备下两条进兵之策。其一，发兵直取东平高雅所部，与我东线守军合兵一处，联军齐出，大举反攻吕布；其二，将军统兵西进，直捣陈留讨伐张邈，平定陈留后再挥师北上，与我军南北合围濮阳吕布主力。”
赵云略一思忖，眉头微蹙：“倘若我选第二条路，西进征伐张邈，曹公东线压力势必陡增。高雅麾下七千士卒连日猛攻东阿，我大军远赴陈留，东线便少了外援，程昱、于禁二将仅凭城中守军，能支撑许久？”
毛玠连忙拱手，将曹操预先筹谋的兜底部署细细道出，补足这套南北夹击之计：
“君侯无需挂怀，我主早已算到此节，留有万全防备。东线程昱、于禁、李典统一万五千兵马据城而守，城垣坚固、粮草储备充盈，坚守两月绰绰有余；另有朱灵领八千袁绍援军驻扎侧翼，随时可驰援范县，牵制高雅，使其不敢倾尽兵力强攻东阿防线。
曹公麾下曹仁、夏侯渊、乐进、典韦所统一万三千机动精锐，不固守任何城池，往来游走全境，专门袭扰吕布各处粮道、牵制濮阳中枢守军，令吕布无法从中军抽调兵力南下，阻拦将军攻取陈留。
待君侯扫清张邈、尽收陈留郡县，吕布便丢失西南根基，兵源粮草皆无补给，军心定然溃散。到那时曹公尽起鄄城全部兵马大举出击，将军自陈留北上合围，吕布七万兵马分散各处、内外受敌，断无取胜之理。”
一旁诸葛亮淡淡一笑，一语戳破曹操深藏的私心：“说到底，这套以曹军正面牵制、独劳将军征伐张邈的谋划，于曹公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万全之策。吕布并州精锐这等硬骨头，尽数由兖州曹军死扛，损耗士卒、消耗粮草皆落在曹公身上；而剿灭叛首张邈、收复大片郡县的大功，看似归将军所有，实则最大受益者仍是曹操。张邈一死，兖州叛乱元凶伏法，大半疆土重回曹公掌控，而镇东军远屯陈留，战后也难以长久割据此地。”
毛玠闻言面上顿时窘迫，躬身长叹一声，再不遮掩半分心思：
“先生目光如炬，下官不敢有半句欺瞒。我主心中确有这般盘算，只是如今吕军占据兖州大半，局势危如累卵，唯有两路分击方能打破死局。若君侯肯应允出兵讨伐张邈，待平定陈留之后，我主愿与武州永世休兵，恪守卢公书信定下的盟约，再不调兵侵扰徐州边境，此前掳掠的百姓尽数遣返徐州，以此答谢君侯出兵援救兖州的恩德。”
诸葛亮轻轻摇头，直言道：“治中许下的好处，尽数惠及徐州一地，我镇东军千里迢迢前来调停纷争，还要兴兵助孟德收复兖州，却半点实惠都不曾落下。”
毛玠面色尴尬，勉强赔笑道：“现下兖州历经战乱，实在拿不出厚礼酬谢君侯。先前黄巾作乱，后有曹公平定州内贼寇，如今又遭吕布割据，数年之间兖州人口损耗数十万，粮草储备消耗殆尽，府库金银珠宝早被乱贼劫掠一空；至于城池土地，想来君侯也无意占据。不如君侯直言想要何种酬报，我主无有不依。”
赵云心中暗自思索，实情确是如此。先是黄巾席卷兖州，后曹操入主清剿群贼，再逢吕布叛乱，再加先前自己曾出兵相助曹操稳固兖州，彼时便迁走大批流民充实武州。如今曹孟德家底空虚，当真无从索取实惠。
赵云缓缓开口：“本侯料定此战孟德必胜、吕布必败。他日孟德若擒获陈宫，或是吕布麾下诸员大将，可否容本侯先行挑选，任凭我自行处置？”
毛玠略一思忖，拱手回道：“君侯，此事下官做不得主，需返程禀明主公，方能给君侯准信。”
赵云微微颔首：“也罢。你回去转告孟德，五日之后，我便亲统两万五千精兵，挥师西进，直取陈留。”
毛玠闻言大喜，当即对着赵云三叩行礼，不多做片刻逗留，匆匆拜别，动身折返兖州。
待毛玠离去，诸葛亮上前问道：“主公，为何决意进取陈留，不直扑东平与曹军合兵？陈留张邈麾下足有一万六千兵马，且我军西进有两条路径可供取舍。走北路要途经山阳郡，吴资、赵庶、许汜手握一万四千联防兵驻守各处坞隘，巨野薛兰、李封五千精锐亦能南下拦路；若走南路，途经沛国、梁国，仅有周亢、刘遂五千地方私兵，阻力看似更小，可北路合计一万九千吕军，随时能分兵南下袭扰我军侧翼！”
赵云听罢，不假思索便道：“薛兰、李封屯驻巨野，吴资、赵庶守御山阳，这几路人马绝不敢轻易南下拦我。道理浅显：沛国、梁国不过是迫于形势才依附吕布，并非真心归顺，更何况沛国本就是曹氏宗族根基之地。吕布、陈宫特意在此布置重兵，本意是提防曹公自东线分出兵力南下，唯恐曹军打通兖、豫交界，就地征募乡勇、筹措粮草，壮大自身声势。
再说那周亢、刘遂二人，皆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我镇东军大军过境，他们非但不会出兵相阻，反倒极有可能主动献上粮草物资，只求保全自家坞堡宗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