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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风中雨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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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天的时间,作为北境主力精锐的龙骸舰队和二十四城连续爆发了六场高强度的战斗,报废掉了两支敌方舰队,己方也损失惨重。

可面对北境砸锅卖铁拚死都要打赢的样子,所有人都忍不住多少有点犯怵。

没办法理解,就是一场战争而已,犯得著砸锅卖铁么?

这帮北境佬,已经彻底疯了!

比风暴更早来的,是暴雨。

台风到来之前所引发的气象变化,比台风更早的笼罩了整个北海,自从两天之前开始,漆黑的极夜天穹就彻底被云层遮蔽,而就在一天之前,随著第一滴豆大的雨滴从天而降,暴雨,吞没了整个世界。海天之间就只剩下了仿佛无休的轰鸣。

连日的暴雪之后,没有任何的间歇,雨水从天而降。

透彻心扉的冰冷,寒意刻骨的冰雨,纷纷扬扬的吞没了整个世界,海面之上浪潮汹涌不断,而浮光岛的城市内部,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的内涝。

冻结的寒冰如同活物一般,向上生长,可源源不断的雨水还在不断的从天而降。

看不见火焰,听不见哀嚎。

一切渐渐的变得好像地狱一样。

时至此刻,哪怕没有北境的戒严,街道上也已经没有什么人影了。在未曾有过的极寒和暴雨之下,每个人都缩在家里,瑟瑟发抖。

望向窗外的黑夜时,都会在茫然中感到未曾有过的恐惧和彷徨。

雨水还要下多久?

这样的生活,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无人回应,只有广播里一遍遍的喜讯和呐喊。更无人在意,只有死寂之中隐隐响起的凄惨哀嚎和哭喊。就在楠木街区那处已经积水、快要淹进门口的公寓前面,一把又一把的伞撑了起来,集会结束的人群再一次散去。

法主依然站在门口,将一个个参与集会的人送走。

“最近风暴就要到了,就不要再来了。”

“明天取消了,后天也取消,等风暴过去之后再吧。”

“没关系,造主宽宏,怎么会在意这么点事呢?”

“在爱惜别人之前,首先要爱惜自己,凡事量力而行,如果你为了家人而选择放弃其他,造主又如何会责怪你呢?”

“教会不需要募捐,请把这些拿回去吧,或者给更需要他们的人……如果,如果还有人无处可去的话,请告诉他们,这里还有一些位置。虽然条件凑合一些,至少还能御寒,可以烤火。”

颜常站在门口,同那些满怀感激的信徒们一个个握手道别,就在他身后,有核心的信徒从仓库里搬出东西来,将御寒物资和食物分发给所有的参与者。

虽然平均到每个人身上只有几包高热量的食物和一些燃料,可依旧能够解燃眉之急。除此之外,每个人还附赠了一块教会的信物和凭证。

一个制作非常精巧的塑料打火机、一盒印著教会L0G0的木炭,还有一些羊毛制品……并不昂贵,但足够实用。

任由信众们挑选,数量不限,其实就算想要全拿都没问题。不过,来到这里的大家,绝大多数人都是心的挑取了其中的几样,在诚挚的感谢之后,转身离去。

人群最后,颤颤巍巍的瘸腿老人提起了一桶专门留给自己的燃素精炼油之后,沉默许久,伸出手,用力的握了握颜常的手:

“谢谢你,法主先生。”

“您客气了。”

颜常微笑著摆手,正想要话。

“不,我是发自内心的,表示感谢。”

老人握住他的手掌,灰蒙蒙的眼睛抬起来,看著他,满是阴翳和浑浊的眼瞳里,露出了一丝释然。“我知道……我都知道……但都没有关系.……”

他的表情抽搐一下,弹片划出的疤痕像是在笑一样,他,“谢谢你。”

或许你不怀好意,或许,你另有图谋。

但是,谢谢你。

至少在最后……

颜常沉默了。

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僵硬住了。

不知为何,竞然不敢看那一双平静的眼睛。

“我并不了解您是什么样的人,但我想,您应该是个好人吧。”

老人收回了手掌,最后看了他一眼,好像要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有,只是笑了笑,撑著拐杖,谢绝了其他人打伞的帮助之后,有些狼狈的提起了那一桶燃油,一瘸一拐的离去了。

枯瘦的身影渐渐被雨幕所吞没,消失不见了。

颜常再没有话。

失魂魄的站在空空荡荡的门前,没有听见其他人的呼唤。

直到许久之后,好像终于回过神来了,看向身旁。

“哥……”

“嗯?”颜非给他撑著伞,回头看过来。

颜常的嘴唇开阖了一下,好像自言自语:“你……现在的我们,算是有所作为了吗?”

“唔,大概吧。”

颜非想了一下,缓缓点头:“我觉得,应该不止如此才对,将来的话,应该能够做得更多,会比现在还要更好的。”

“如果,我是如果,没有能够做好呢?如果出了什么岔子的话……”

“那就交给我吧,我来努力做得更好一些呗。”

颜非笑起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哥哥也做不好,至少还有季先生嘛,咳咳,我是,老师。老师他不是过了吗,我们两个,将来一定能像他一样的。”

“嗯。”

颜常点了点头,看著密集的雨幕,还想要什么,许久,深吸了一口气。

“嗯!”

他收回视线,走进了门口的黑暗里。

再不犹豫。

风很冷,雨下的很大,粘稠的寒意像是活物一样,顺著衣袖爬上了身体,钻进了怀中,冻的令人发抖。可出乎预料的是,他忽然平静下来了。

并非狂喜,也没有失,而是某种仿佛从漫长迷梦中醒来的安宁。

睁开眼睛,凝视著眼前的一切。

忽然明白,自己究竞应该做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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