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哇~好大的火~(1/2)
第815章哇~好大的火~
1997年7月12日,墨西哥城。
热浪像一层透明的油脂,裹著整座城市。
但这股「热」不止来自赤道附近的阳光,更来自一种近乎沸腾肉眼可见的亢奋。
街道被清洗得像镜面,新漆的交通线白得刺眼。
蓝、白、红三色国旗和奥运五环旗几乎覆盖了每一根灯柱、每一面橱窗。
巨型屏幕耸立在广场和街角,滚动播放著炫目的宣传片:流光溢彩的「凤凰巢」、宛若水晶宫的水上中心、智能化的奥运村、还有那些穿著鲜艳民族服装、笑容灿烂的志愿者。
全世界的飞机,正像归巢的蜂群,降落在同样焕然一新的贝尼托·胡亚雷斯国际机场O
跑道上滑行的,不再仅仅是欧美航空公司的班机,多了许多来自非洲、中东、东南亚的涂装。
贵宾通道里,不同肤色、穿著各异的国家元首、王室成员、体育官员和媒体大亨们鱼贯而出,迎接他们的是经过严格筛选、精通多国语言、笑容无懈可击的墨西哥礼宾人员,以及安静伫立、眼神锐利的安保特工。
卡萨雷站在机场塔台顶层的指挥中心,透过单向玻璃俯瞰著这繁忙而有序的景象,狠
狠嘬了一口终于能点著的雪茄。
「妈的,老子当年跟老大起家的时候。」
他吐出一口浓烟,对身边的图灵咧嘴笑,「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能看著全世界的头头脑脑像赶集一样往咱们家门口跑,这感觉————真他妈不赖!」
墨西哥网际网路技术部门老大艾伦·麦席森·图灵没接话茬,他正盯著面前十几块分屏,上面是各个关键区域的实时监控、要人行程、交通流量和异常事件报告。
他眼镜片反射著流动的数据光。「法国总统车队已安全抵达国家宾馆,德国总理专机十分钟后降落。英国王室专机————预计一小时后抵达。查尔斯王子的随行医疗团队已经先期入住指定酒店,我们的医疗组已经和他们友好对接」过了。」
「那小子身体行不行?」
卡萨雷挑眉,「别他妈倒在咱的开幕式上,晦气。」
「医生评估,完成既定行程没问题,但需要严格控制时间和情绪刺激。」
艾伦·麦席森·图灵推了推眼镜,「另外,苏格兰的麦克塔维什代表团、北爱尔兰、
威尔斯、康沃尔的文化观察员」也都分批抵达,安排在相邻的酒店区域。情报部的人已经「入驻」他们的服务团队。」
「盯紧点,别让英国佬内部在咱们这儿打起来。」卡萨雷哼了一声,「还有阿三那边?
「古杰拉尔总理最终还是来了。」艾伦·麦席森·图灵调出画面,显示著阿三代表团走出舱门时略显僵硬的笑容,「但随行媒体规格降低,安保人员数量异常增多。他们在机场贵宾室试图接近几个非洲国家元首,被我们的人礼貌」地引导开了。另外,他们申请参观的几个高技术项目」,全部被以奥运期间安保优先」为由婉拒,只安排了常规的文化游览。」
「算他们识相。」卡萨雷满意地点点头,「老大呢?」
「领袖在「凤凰巢」做最后视察。开幕式一切就绪。」
同日,「凤凰巢」国家体育场。
这座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巨型建筑,此刻内部空旷而安静,只有零星的工作人员在进行最后的设备调试。
阳光透过可变式穹顶部分开启的「鳞片」,洒下道道光柱,照亮了中央场地那面巨大的、印著奥运五环和墨西哥城97标志的徽标。
维克托独自走在跑道边缘,脚步声在巨大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他没有穿正装,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肘部。他仰头,看著那由数万个独立单元构成的、如同史前巨兽肋骨般的穹顶结构,眼神平静,却仿佛在丈量一个时代的尺度。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布拉莫。
「一切正常。最后一遍全系统压力测试完成,故障率为零,全球电视信号中转站全部上线。安保体系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但外松内紧。」
布拉莫汇报著,「另外,您吩咐的那段背景视频」已经嵌入开幕式文艺表演第三节,时长2分47秒,切入自然。」
维克托「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穹顶:「天气怎么样?」
「开幕式当晚,晴,微风,能见度极佳。适宜无人机表演和火炬点燃。」
布拉莫顿了顿,「英国方面,查尔斯王子将按计划,在开幕式前一天下午,于国际会议中心签署《五大湖区主权移交与未来合作框架协议》。协议文本和仪式流程已经双方确认。BB获得了独家直播权。」
「苏格兰的麦克塔维什,」维克托终于转过头,「他到了之后,有什么反应?」
「很安静,大部分时间待在酒店房间。但根据我们服务人员」的观察,他反复观看了我们提供的、关于矽谷墨西哥」园区和新型农业项目的介绍视频,看了很多遍。他的随行人员,尤其是那个历史老师卡勒姆·麦克唐纳,对我们的城市规划和基建速度表现出极大兴趣。」
「务实的人。」维克托淡淡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有用的。让他看,让他问。安排一次「非正式」的会面,在开幕式后,我见见他。」
「是。」
维克托走向场地中央,站定在那巨大的奥运徽标中心。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倾听这座即将沸腾的建筑的呼吸,又似乎在感受脚下这片土地承载的历史与未来。
「旧世界的贵族们,」他轻声自语,嘴角噙著一丝冰冷的笑意,「来参加新王的加冕礼吧。门票,就是你们带来的屈辱和无可奈何。」
同日,伦敦,希思罗机场VIP休息室。
这里的气氛,与墨西哥城的火热截然相反,冷得像停尸房。
查尔斯王子坐在沙发上,脸色比身上熨帖的灰色西装还要灰败。他手里捏著一杯水,手指微微颤抖。医生刚刚给他注射了轻微的镇静剂,并再次叮嘱:避免激动,避免长时间站立,注意心率。
但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几个小时后,他将飞往墨西哥城,代表王室—不,是代表一个正在流血的帝国去参加一场庆祝新强权崛起的盛会,并要在全世界镜头前,亲手签署一份割让帝国最后一块重要海外「遗产」的协议。
「殿下,」陪同的外交部高级官员小心翼翼地说,「仪式流程已经精简到最短,您只需要签名、简短致辞(稿件已备好)、然后与雷耶斯主席握手。其他一切由我们处理。墨西哥方面承诺,不会有过分的场面或言辞。」
「承诺?」查尔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们的承诺,就是让我们在全世界
面前,自己把绞索套在脖子上,还要微笑著对刽子手说谢谢。我父亲————我父亲如果知道————」
他没说下去。菲利普亲王据说在听到苏格兰公投结果和五大湖协议时,砸碎了自己最心爱的一个古董船模,然后闭门不出。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首相走了进来。他的样子比查尔斯好不了多少,眼袋垂到颧骨,领带歪斜,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精气神。
「殿下,」首相的声音干涩,「飞机准备好了。在您出发前,有些情况需要您知晓。」
查尔斯抬起头,眼神空洞。
「第一,苏格兰过渡政府代表团,已经先于我们抵达墨西哥城。麦克塔维什————那位主席先生」,也会观看开幕式。墨西哥人故意将他们安排在显眼位置。」首相顿了顿,观察著王子的反应,「第二,根据军情五处最新情报,伯明罕的那个英格兰大会」,组织的所谓和平进军」,前锋已经抵达伦敦郊区。人数————可能超过三十万。他们宣称,将在奥运开幕式全球直播的同时,在伦敦举行全民集会」,要求彻底宪政改革。」
查尔斯王子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一阵闷痛。医生立刻上前一步,被他抬手制止。
「所以,」查尔斯的声音嘶哑,「当我在墨西哥签卖国条约的时候,我的国家首都,可能会被暴民占领?而全世界,都会在同一个频道看到这两幅画面?一边是新帝国的辉煌庆典,一边是旧帝国的最后崩解?」
首相沉默,这沉默就是答案。
「真是————完美的剧本。」查尔斯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母亲呢?
她有什么话?」
首相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印有王室徽章的小信封,双手递给查尔斯:「陛下让我转交给您。她说————您看了就明白。」
查尔斯颤抖著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卡片,上面是女王亲手写的一行字,笔迹依旧优雅,却透著一股力竭的苍凉:「查尔斯,履行你的职责。然后,回家。无论如何,这里还是家。」
泪水模糊了字迹。查尔斯将卡片紧紧捂在胸口,良久,他抬起头,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走吧。」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尽管手指依旧微颤,但背脊却挺直了一些,「去完成————帝国最后的仪式。」
同日,伦敦,海德公园及周边街道。
人。
已经不是「众多」可以形容。像季风来临前的蚁群,像雪崩前积聚的雪片,密密麻麻,填满了公园的每一寸草地,淹没了通向公园的所有主干道。人们从英格兰各地涌来,乘坐火车、大巴、汽车,甚至徒步。他们举著「英格兰大会」的闪电标志,挥舞著自制的标语牌,上面写著「要面包,不要王冠!」、「我们的国家,我们决定!」、「拒绝为帝国陪葬!」。
秩序出奇地好。这得益于「艾伦」和他的九头蛇团队长达数月的暗中组织,以及「英格兰大会」自发形成的纠察队。人群被分成不同的方阵,有工会方阵、学生方阵、社区方阵,甚至还有一个「退伍军人要求和平」方阵。饮水点、医疗站、临时厕所分布有序,垃圾被集中堆放。
这不是一场混乱的暴动,而是一场高度组织化的、沉默的示威。正是这种有序,让外围警戒的伦敦警察和暗中待命的部队感到更加不安一混乱可以镇压,但这种沉默的、庞大而纪律严明的人群,像一座正在移动的山,让人无处下手。
莎拉·肯特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望著下方无边无际的人海,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平神圣的使命感。风吹起她略显枯黄的头发,她拿起扩音器,声音通过遍布公园的喇叭传开:「英格兰的兄弟姐妹们!」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无比清晰,「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要破坏,不是要仇恨!我们只是要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尊严,话语权,和一个公平的未来!」
「看看北方!苏格兰人用他们的方式,争取到了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而我们呢?我们还在等待伦敦塔里那些老爷的恩赐吗?!」
「不!!」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今天,全世界都在看著墨西哥!看著一个新世界的诞生!而我们,要让全世界也看到,在旧世界的中心,同样有新生的力量在觉醒!我们不要战争,不要分裂,我们要一个真正属于所有英格兰人的新英格兰!」
她高举手中的《人民宪章》最终版:「这份宪章,有一百七十万个签名!它代表了人民的意志!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明天,我们将以和平、坚定、不可阻挡的方式,让伦敦听到我们的声音!我们不会冲击宫殿,不会制造暴力,但我们会让每一个议员、每一个官僚、每一个所谓的大人物都清楚地知道—时代变了!英格兰,必须改变!」
「现在,我宣布」莎拉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英格兰大会」伦敦集会,正式开始!让我们保持纪律,保持和平,让我们的声音,成为历史转折的号角!」
没有疯狂的欢呼,只有持续、低沉、有力的掌声和口号声,像闷雷滚过伦敦的天空。
人群开始按照预先的计划,有序地向几个指定的主要街道和广场扩散,进行静坐和宣讲。
他们打出的口号极其聪明:「同步观看奥运,反思国家未来」、「在变革中团结,在和平中新生」。
伦敦警察局长在指挥部看著监控画面,脸色铁青。对方太聪明了,不冲击敏感区域,不打砸抢,只是大规模、长时间地占据公共空间,进行「和平宣传」。使用武力驱散的理由不充分,而且对方明显有媒体随行,随时准备直播「警方镇压和平民众」的画面。更致命的是,今天————是全球目光都被墨西哥吸引的日子。
「告诉所有单位,没有我的直接命令,绝对不准使用武力!守住关键政府建筑周边即可,其他区域————只要没有暴力行为,就随他们去!」局长咬著牙下令,「另外,接通唐宁街,我要直接和首相通话!这事,警察处理不了,是政治问题!」
1997年7月13日,墨西哥城国际会议中心。
签约大厅被布置得庄重而简约。深蓝色的背景板上,并列著墨西哥和英国的国旗,中间是奥运五环标志和「和平、合作、未来」的英西双语字样。长长的签字桌铺著墨绿色丝绒,上面摆放著两份厚厚的协议文本、精美的钢笔,以及一小盆象征性的仙人掌(墨西哥)和玫瑰(英国)。
全球几十家主流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架设好,BB的直播信号已经向全球推送。
大厅里坐满了双方官员、特邀见证人(主要是几个北欧和中立国家的外交官)以及神情肃穆的观察员。
查尔斯王子穿著一身黑色礼服,胸前佩戴著不多的几枚勋章,在随从和医生的陪同下步入大厅。他的步伐很稳,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空洞。他看了一眼对面空著的主位—那是维克托·雷耶斯的位置。
按照流程,维克托不会出席具体的签字仪式,他将在稍后的奥运开幕式上,作为东道主国家领导人发表欢迎致辞。此刻代表墨西哥的,是外交部长和北美事务特别代表。
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你们英国,已经不够格让我们的最高领袖亲自来接受这份「礼物」了。
查尔斯在指定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协议文本的封面:《关于北美五大湖区及相关领土法律地位、托管移交与未来合作框架的最终协议》。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球上。
简短的致辞环节。
墨西哥外长的发言冷静而官方,强调这是「基于历史现实和人民意愿的和平过渡」,「标志著两国关系进入以相互尊重和务实合作为基础的新阶段」。轮到英方代表(不是查尔斯,是一位外交部副大臣)发言时,语气干巴,词汇空洞,充斥著「基于广泛共识」、「著眼未来」、「符合双方长远利益」之类的套话,听得在场的英国官员自己都脸上发烫。
然后,就是签字。
查尔斯王子拿起笔。笔很重,重如千钧。全球直播的镜头特写对准了他微微颤抖的手。他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控制住颤抖,在第一份文本指定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Charles。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通过高灵敏麦克风,被放大到全球每一个收看直播的家庭。
这声音,被后世的历史学家称为「帝国最后的叹息」。
紧接著,墨西哥代表签字,交换文本,再次签字。
没有握手,没有笑容,没有香槟。仪式在一种近乎葬礼的肃穆中结束,全程不到十五分钟。查尔斯王子在签完字后,立刻在随从的簇拥下起身离开,没有再看大厅一眼,也没有接受任何采访。他的背影,僵硬而孤独,迅速消失在侧门的通道里。
BBC的直播解说员沉默了好几秒,才用一种低沉而复杂的语气说:「历史性的一刻。
一个持续了数百年的、关于北美大陆的章节,就此合上。未来如何,尚未可知,但旧的地图,无疑需要重新绘制了。」
而在墨西哥城的街头广场大屏幕上,播放著这一幕的民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对于许多普通墨西哥人来说,这不只是一纸协议,更是民族屈辱历史的终结和崭新未来的确证。
同日傍晚,「凤凰巢」国家体育场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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