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这一晚（2/2）

“你说。”

“我可以回国。”我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在斟酌，“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好好配合治疗，好好做复健，等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要比现在好很多。”

欣玥没说话。

“你要能自己站起来，可以不费力地换衣服，奶茶要能自己拿稳。”我说着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最好还能打我一下，用力一点的那种。”

房间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听到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欣玥整个人从床上翻了下来，砸在我身上，疼得“嘶”了一声，但手已经伸过来，很用力、很用力地搂住了我的脖子。

“你答应了？”她的声音闷在我肩窝里，发着抖，“你真的答应了？”

“你先上去，地上凉。”

“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我记住你说的每个字了，你要是反悔我就…”

“我不反悔。”我伸手搂住她，感受到她的身体很轻很轻，像是稍微用力就会碎掉，但她箍着我脖子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但是你要等我，可能不会太快，我得把家那边的事情处理了。”

“我等。”欣玥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湿意，“三年，五年，十年我都等，反正我哪儿也去不了，就算真的让我像电影里那样等你十年，我也愿意。”

空调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到我脸上，痒痒的，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和她自己的味道混在一起。

“你哭了？”我问。

“没有。”她说，声音明显是哭了。

我没有戳穿她，只是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着。

“阿玥。”

“嗯？”

“你说的那个愿望，学钢琴那个，我会的。”

欣玥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等再见面，弹给你听。”我说，“你想听什么都可以。”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臂又收紧了一些，紧到那些看不见的伤口大概又在疼了，但她一声都没吭。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她才用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你得快一点，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的。”

“嗯，我会的。”

“放在悦心坊的礼物你应该拿到了吧。”

“拿到了。”

“好，那你就用我的钢琴学吧，我们之间也没送过什么贵重的礼物，等我回去后，你把你的吉他给我，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了，好不。”

我轻轻笑了一下，说道：“好。”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动了窗帘的一角，有月光透进来，落在欣玥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小截脚踝上，她的脚踝还是很细，骨节的形状清晰得让人心疼，但是那些青紫的淤痕颜色淡了一些，在月光下看起来，像一张正在褪色的旧地图。

我想，大概所有的伤，都会有褪色的那一天。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