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这样的男人最招姑娘喜欢（2/2）
聋老太太坐在床沿上，先把脚探进木盆里，烫得她“嘶”了一声：“这水够热的。”
周卫民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是热了点，但您这腿有寒湿积压，水越热越能逼出寒气。您忍一忍。”
他等老太太的双脚在水里泡了一会儿，才伸手握住她的脚踝，用掌心顺着足弓的弧度慢慢揉按。他力道控制得极稳，时而轻缓，时而加重，细密地揉开紧绷的筋脉。
聋老太太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慢慢地，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哎哟……你这手劲儿，比那些大夫都强。他们都是隔着老远诊脉，哪有你这样实打实地按的。”
周卫民没有答话，专心揉着脚踝和膝盖附近的穴位。他指尖在老太太足三里和膝眼穴上反复按揉，力道分明，一阵阵热意从脚底涌上来，老太太觉得两条腿好像通了一根热管子，暖洋洋地松快了。
她感慨道：“周小子，你这手法是家传的吧？年轻时候我去县里推拿过，那老师傅都没你这几下。”
周卫民笑了笑：“算是家传的，练过几年。”
老太太看着他蹲在自己脚边，汗水从额头渗出来，却还是耐心地揉着脚踝，声音带上一点不常见的温和：“行了，揉得差不多了，你也歇歇。这院里住着那么多人，就你最肯在我这老婆子身上花工夫。”
周卫民帮她擦干脚，扶她在床上躺好，又将艾草汤倒掉，洗了手：“您好生歇着，夜里要是腿疼了，喊一声就行，我在院里听得见。”
他端着木盆出了门。他没有看到，聋老太太在他转身后，躺在枕头上，望着他走出门口的背影，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她恍惚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有这样蹲在脚边、为人揉脚的画面。那时候她年轻，还是一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的姑娘。
这晚过后，聋老太太对周卫民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原先她对院里的人总是淡淡的，唯独对周卫民，多了一份不常表露的关心。
秦京茹第二天蹲在灶房门口择菜时，偏着头看周卫民：“卫民哥，老太太这几日见你就笑，旁人跟她说话她都爱搭不理。你给她施了什么法术？”
周卫民正在给一盆药草换水，头也不抬：“没什么法术，就是给她揉了揉腿脚。”
秦京茹抿了抿嘴，把一颗蔫了的菜叶扔到一边，声音低了些：“我也想要有人给我揉揉脚。”
周卫民手上一顿，抬头看她：“你要是腿疼了，哪天我也给你揉。”
秦京茹脸一红，赶紧低头去择菜，嘴里说：“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腿好着呢。”
她嘴上说得硬，耳朵根却已经染了一层薄红。恰好秦淮如从屋里出来晾衣裳，看到这一幕，笑着打趣了一句：“京茹，你脸怎么红了？让太阳晒的？”
秦京茹赶紧站起来：“我、我去倒水。”
这天下午，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拎着一篮子菜进了院门。她穿着碎花布褂子，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扬声喊道：“大柱在吗？我是城东巷子口那家馄饨铺的，姓李。前些天他帮我家掌柜搬了货，掌柜的让我来给他送碗馄饨当面道谢。”
顾大柱正在后院劈柴，听到喊声，搓着手走出来：“李姐，您太客气了，那点小事不值当送东西。”
李姐把篮子放下，揭开盖布，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馄饨，碗上盖着一层纱布，油汪汪的汤水渗出香气来。她把碗塞到顾大柱手里：“趁热吃。你这人实在，以后常来铺里坐坐，馄饨管够。”
顾大柱捧着馄饨，有些手足无措地笑了笑：“那多不好意思。”
李姐却不肯走，倚着院门口的墙，一边打量院子里的人，一边拉着顾大柱唠开了闲话：“大柱，你现在住这院里？几口人？有媳妇儿没有？”
顾大柱被问得脸上一红：“还没……还没娶媳妇。”
李姐夸张地拍了一下手：“这么好的小伙子，还没娶媳妇？可惜了！我娘家有个表妹，今年二十二，人勤快，长得也端正。要不哪天我给你牵个线？”
顾大柱被她这么一撩拨，脸涨得通红，手里的馄饨碗都差点端不稳：“李姐，您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人老实，哪配得上人家姑娘。”
李姐笑着摆手：“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你人品端正，又不偷懒耍滑，这样的男人最招姑娘喜欢。”
这话恰好被路过院门的贾小林听到了。他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李姐的背影，又看了看顾大柱捧碗傻乐的样子，眼珠转了转，没有进门，转身走了。
周卫民坐在屋里，透过窗户看到了院门口这场对话的全过程。李姐表面上是来送馄饨道谢的，可她那双眼睛始终没有停在顾大柱身上，反而一直在打量院内屋舍的布局，还在贾张氏的东屋方向多看了几眼。
周卫民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出了屋，走到院门口，笑呵呵地插了一句：“李姐是吧？顾大柱这人实在，您要给他说亲，可得先说清楚姑娘的情况，别到时候怠慢了人家。”
李姐转头看了周卫民一眼，笑容微微凝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热络：“周师傅是吧？久仰久仰。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人家姑娘家里也得点头才行。”
她又寒暄了几句，便挎着空篮子走了。走出胡同口时，她回头朝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与其说来送馄饨，不如说是来探路的。
周卫民站在院门口目送她走远，转头对顾大柱说：“那碗馄饨要是凉了，去灶房热热再吃。”
顾大柱嘿嘿一笑：“不凉不凉，我这就吃了，别浪费了人家的好意。”
他端着碗蹲在台阶上，两三口就把馄饨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净，咂了咂嘴，意犹未尽地感叹：“李姐这手艺真不错，馄饨皮薄馅大，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