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与周老国公透露小院内情(1/1)
“欸,龙少将军太过自谦了!论及谋策之能,将军自是绝非常人可及,否则如何能大败敌军?此事之上,恐是因得归京时日有些长了,加之令尊寿宴忙碌所致,才忽略了疆场之上的英武风采。”上官清流笑意轻浅,端着茶盏径自呷了一口,并未同龙泉过久对视。
提及龙啸林寿宴,殿中众人面色各有不同,却皆非喜色。
一时静寂无声,陡然使得局面僵住。
“嗯嗯,”还是皇帝先清了清嗓音,遂听得其道,“李世贤昨夜被朕召见,朕才知其同顾名亦是那般钦佩不已。哎,顾名他……当真可惜啊。”似是追忆过往,然那晶亮的眸子却移向周老国公及龙泉身上,皇帝探究之意显而易见。默了片刻,方再度开口道,“朕同李世贤闲话了少时,才得悉其所能并非朕所揣,故而方与之进了官阶。子安、龙泉,可勿要生出别样思绪啊。”
“(老)臣不敢!”周老国公同龙泉异口同声双双即刻应道。
“朕了然你等忠心,不过随口一提罢了。却是,经了此事,朕才觉该是不时同众位爱卿私下多多论政,恐是可发觉个人所长亦未可知呢。”
“是,皇上所言极是!广开言路、博采众长更能于朝政有助。”翟相国深以为意,不住颔首附和。
出了宫门,周老国公与其他几位重臣道别后,面色凝重同龙泉道,“泉儿啊,随舅父回转国公府一走,既是你需得即刻离京,舅父尚有些许公务叮嘱于你。”
“是。”龙泉了然周老国公未尽之意,恰是他亦有事相告,便即刻应声,随之利落地翻身上马,陪同周老国公车驾一并往之国公府而去。
国公府书房之内,周老国公未及落座便急急询出了口,“泉儿,你因何今日早朝同皇上请命即刻返回玉门关?可是寻思出有何异状?”
龙泉面色肃然,似是复了往昔边关那般风姿,再不似前些时日糊涂之态,更是不见近几日因我蒙难而致的悲苦欲绝之情,怎能不令周老国公疑窦丛生?其乃是忧心这自幼便养于身前、同自己亲子无异的外甥可会生出了别样心思,尤为,死志!
龙泉双手将周老国公扶稳,使之端坐于上位,才双膝跪地郑重开口道,“舅父,泉从不曾同舅父有何相隐,且舅父待泉尤似亲生,此情泉儿怎会不明?”言及此,龙泉潸然泪下,“然,鸣儿与泉儿情深意重,泉虽是亲见其……尸身,却终是难以相信,故此泉执意回转便是为得再细细详勘一番。舅父尚且不知,鸣儿所居大漠之内一处极为幽闭所在,若非其曾带着泉同往,恐是无人能于那茫茫大漠之中寻得其踪迹。而那处所在,”忽而止了声,龙泉似是下了何样紧要决断般,重重喘息一瞬才继而道,“那处所在乃是前秦蒙将军所立辎重存储重地!为得便是若遇战起可出其不意增补兵刃粮饷缺失,更能藏兵半路截杀敌寇之用。鸣儿及其师傅、师尊乃至世代守护者,便是蒙将军麾下暗中藏匿护卫之辈。”
“什么!”周老国公闻言怎会不惊?龙泉从不曾提及此事,更是未曾将我这又一重隐秘身世详告。
“还请舅父听泉儿细细道来。”龙泉再度将已是豁然起身的周老国公扶着落座,才又缓缓启唇,“实则舅父率部班师回朝未久,鸣儿便将泉领至那处所在,将前因后果悉数讲出。她本是想着如今大汉平定天下兵强马壮更是国泰民安,那处所在实属无用,欲要得了时机上奏天子另行处置。然泉听得原委却是思量此事暂且不得张扬才好。一来除去鸣儿示于我观览的所有,尚称其地下藏有暗道机关更是辎重财帛无数,然终是她服了忘忧之药后再未清点查验,并不知可会同记载有所出入;二则泉忧心如今皇上疑心甚重,若是贸然上书定会引来无穷猜忌甚是无妄灾祸。故而本是同鸣儿商议待回转京中再与舅父好生商讨一番另行论断处置的,却不想纷扰不绝未得时机。而如今鸣儿又是……泉才执意再行回去查验一番,依着鸣儿处事之风及秉性使然,断不会于那处所在毫无交代。仅是若泉不同舅父言明前因后果,恐是舅父定会疑心泉可是魔怔混沌未曾清明之为。实则泉本是不欲这般仓促行事的,却是方才朝堂之上,舅父该是得见皇上言辞闪烁之意,加之前几日所传明月公主之事,泉恐皇上一时兴起下旨赐婚,这才寻了由头早早离京。”
周老国公听罢龙泉所述,渐而舒缓了方才焦急异常的心境,默了须臾才开口道,“舅父当真不知甥媳身世竟是这般超凡脱俗、与众不同。本是她那战神复世已是过于惊世骇俗,不想其师门竟还同前秦有所牵连。哎,泉儿思量并无不妥,此事,确是需得好生斟酌才可上奏当今。并非因着皇上年岁愈长而疑心臣下,而是,即便咱们获悉此等惊天秘闻亦是需得时日舒缓心绪,终是太过匪夷所思。恐是说来不得几人信重。想那先秦蒙家乃是于高祖起兵前便遭了灭门之祸,如何还能将那处所在藏匿那般无虞?兵刃辎重又是如何运至大漠却不曾露出蛛丝马迹?而我大汉立国业已数代,贸然揭出此事,断是无人不疑心的,遑论天子。”微微顿了顿,才抚着龙泉鬓发道,“此事除去泉儿,甥媳不曾透露任何人吗?连同那一众世家?”
龙泉微微摇头,“本是鸣儿随我入京后才渐而得以印证了她那复世战神身世,故而我并不知悉她可是同其等有所坦诚。却,亦是自入京后,我夫妻二人便……泉便是更不得详情了。此番泉欲要再行一探,便是为得佐证鸣儿可当真……舅父该知,她身侧众世家皆非寻常之辈,那医侍傅家更是可活死人、肉白骨,较之七雄时那神医扁鹊恐不过伯仲之间,泉自是不得轻信。”
“嗯,泉儿终是复了常态啊,好,好啊!”周老国公见自己这外甥再不似数日前那般整日以泪洗面痛不欲生之状,自是倍感欣喜。
“若是那处所在有异,泉即便寻遍天涯海角,亦是要将鸣儿找回!我夫妻定不可如此因着误会而生了嫌隙。”
周老国公一蹙眉,“可若是……”再如何不愿,终是不能令龙泉有何轻生之念的,周老国公这才有意试探。
龙泉闭了闭眼,长长喘息一声,而后朝着周老国公恭恭敬敬叩了一个头,才满含悲凄道,“舅父,还请舅父能代泉说服父母双亲,泉此生除去鸣儿定不会再娶旁人!我龙家……恕泉不孝!”
“泉儿!”周老国公急急探身双手搀扶其龙泉,却已是哽咽难耐,他自是了然龙泉与我之情,却不想阴差阳错落得如今之果!强行稳住心神,周老国公劝诫道,“泉儿该知,你龙家尚有旁系可延绵子孙,却是泉儿万不可舍弃舅父及你双亲追随甥媳而去啊!”
此刻的龙泉又复了获悉我死讯之时那般,已是止不住泪珠滚落,扶着周老国公双臂抽泣不绝,却艰难开口,断断续续道,“泉,未及奉养舅父及双亲的养育之恩,绝不会轻言自戕,仅是,此生,终是我负了鸣儿!呜呜呜。”
周老国公见状亦是不知如何劝慰,满是无奈却万般怜惜之情,除去无声哀叹,便唯可不断轻拍着龙泉背脊以示安抚,然心内暗中希冀时日长些或恐能将其这般心碎之念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