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始动(1/2)
夜色黑暗如无边的帷幕,东方黑暗远山如沉默的大军。西王国东部大要塞急训营,操练场里,独眼龙奥罗缓缓的迈步,他每一次抬起自己的军靴都比之前更费力,鞋底裹的泥浆越来越厚重,左右看去,他狭窄的视线里看不到一个人,但他知道,他们就在这里。
他一声呼哨,前后左右的泥浆里,接二连三立起人影。他们速度缓慢,动作变形,身上的粗布军装已经吸饱了泥水,他们的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几乎已经和这片泥地融为一体。
就像是一群臭乞丐。
年轻人在痛苦中苦苦坚持,对于这只队伍里已经当了好几年军官的人来说,就是更加的痛苦了。奥罗经过西提司时,看到他的身形已经有点变形了,而莫里弯着腰,喘息声沉重。
奥罗嘴里说出短促有力的命令,“行进!”声音不大,但他身边的士兵听到了。
距离他最近的士兵看了一眼奥罗的朝向,然后开始移动,旁边的士兵也跟着移动,在移动和跟随中调整自己的方向,自动结成行进队列,最后全部士兵在黑暗中,向着奥罗的朝向移动。泥浆地外是急训营的硬地面操场,他们提高速度,快步行进。
十分钟后,奥罗看到了他们的身影从操场的另外一个方向移动回来,他们的阵型稀稀拉拉,但没有人掉队。
“报数。”
有气无力的报数声响起,一个不缺。
“隐蔽。”奥罗的命令响起。他们又一次进入泥地,趴倒在地上,然后奥罗如之前一般,一只鹰隼一般的眼睛、猎犬一样的鼻子和集训营最敏锐的听力组成的严酷考官,缓步的行走在他们之中。
在他行进路上附近的士兵,鼻子发出的轻鼾声音量被压低,等他走远了,轻鼾声量稍微高一点。
两天前,蓝淼、西图在休息的时候设想过在大要塞里面种地的事情,然后就被他们的教官听见了。
威廉对于这件事,第一反应是惊奇,然后抱着自己的肚子,笑的肚子痛,而奥罗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奥罗对这件事的态度。
在周遭的黑暗里,他们外表上就像战死或者累死在这里的无名士兵,但与他们的外表不同的时,他们依然保留了作战能力。刚才的训练是行进训练,目的是锻炼他们的体力和移动力。
五分钟后,奥罗吹起口哨,看着他们站起来,“一对一!”
年轻人慢慢的走开,这就是另外一种训练了,最近的两个人面对面相对。然后在泥浆里扭打起来,直到他们其中一人把另外一个人摔进泥地,或者把脸摁在泥浆里。
就像是一场大战,败退的一方脱离了大军,被搜寻物资的敌军士兵发现,双方狭路相逢,想活命,就只能干掉对方。
这一点对于双方的基本条件都是一样的,一场大战,反复接战,一天打个十几回合上百回合,反复集结冲阵,都是常事。
打完了不算结束,还得撤出战场,己方优势还好一点,但对搜寻物资的活计,总得有人干,有人干,就必然会遇到这种情况——敌方的残军装死,想走脱,就得杀死搜寻的士兵。
这种训练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体力项目和对抗项目之间,则是短暂的时长五分钟到十五分钟不等的隐蔽训练。剥夺睡眠,对于体力和精力的考验,这种训练模式超出了其他所有王国军的训练强度。
甚至进食,也要在降低身体运动幅度,在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下,把身上的干粮送进自己的嘴巴里,或者战友的嘴巴里,一点又湿又凉的干粮吃下去,体力就恢复了一点。
而奥罗教官就是隐蔽训练的假想敌,他只是一个人只有一只眼睛,如果连他都满不过去,那就一定不能瞒过敌人,他会用自己的军靴进行踩踏,不论男女,甚至是贝拉也被他的军靴踩过。
如果是威廉在,他一定会控制一下力度,可他是独眼龙,只会更加的暴力,其他士兵,他踩踏他们的手掌,把他们手里的干粮踩进泥巴里面,而贝拉不一样。
他会让贝拉喝泥地里的脏水。
独眼龙再迟钝也发现了,贝拉将来会成为主导这只队伍的命运的棋手。她的面前,王国东部如同棋盘一样展开,她的未来,手上有不止一枚棋子,这只小队里的每个人对她而言,到底能不能称之为棋子也是很难说的。
独眼龙沉默的踩踏贝拉的头部,她全程沉默不出一声,被踩进泥地里,泥地里的水浸过她的脸庞。如果在体力消耗殆尽后,连隐蔽和躲藏都做不到,那士兵只会遭遇到比这可怕严重千倍百倍的事情。
他们在丧失体力的情况下与敌人交战,无法战胜,残余的士兵躲进泥地里,拿自己已死战友的尸体来隐藏自己,稍有疏忽被搜寻的敌军发现,之后遭遇的一切。
到底是谁,导致他们沦落至此的呢?
独眼龙素来不擅长言论和解释,但他会用自己的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他沉默的惩罚,军队的指挥官往下指挥体系就是责任人。
贝拉以后会有更多的军官可供她指挥,而跟随她的军官团里每个军官都会有更多的士兵。士兵选择跟随军官,就得无条件服从长官,那作为早晚会位于众多军官之上的领主贵族,她必须要学会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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