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9章 史弘肇的兵,谁接合适(1/2)
三月的太原,雪化了。王晨院里那两棵石榴树发了芽,檐上的水一天滴到晚,他坐在廊下看了半天,让张良把炭盆撤了。
换宿卫的事,正月里就开始了。先是宫门内的一处,后来是两处,再后来连值夜的班次也改了。郭嘉跟了二十来天,把名册抄回来,上头的人都是新帝在东宫时用过的。
换到最后一天,一个老兵抱着甲从宫门里出来,走到阶下站住了,回头看那扇门。他站了一会儿,把甲往上托了托,走了。
王晨看完名册,只说了一句。“这位陛下,比他父亲急。”
二月初,苏逢吉府上的后门夜里开了三回。暗影蹲了半个月才摸清,进去的人不穿官服,出来时天快亮,脸都遮着。
符彦卿是三月初来的,坐下就说苏相这几日称病。
“病得是时候。”王晨给他倒酒,倒得很慢。
“你也看出来了。”
“看出来的人不少。”王晨说,“敢说出来的没有。”
符彦卿叹了口气。他说起顾命那三个人的分工,苏逢吉管中书,史弘肇握着禁军,王章手里是度支,三个人的手一扣,陛下连一道旨都出不了宫门。
“先帝留下的是一副好架子。”他说,“就是没给儿子留钥匙。”王晨把酒盏放下。“钥匙得自已配。”
动谁是有讲究的。动苏逢吉,是断笔杆子,动王章,是断钱袋子,这两个人离了兵什么都不是。史弘肇不一样,他手里有刀,刀不夺回来,其余两样夺了也守不住。
王晨替刘承祐算过这笔账,换成他自已,也会先动史弘肇,因为刀离得最近。这一步不错。错的是后手。
三月十二,宫里来了帖子。
送帖子的是个内侍,话说得客气,说先帝在时年年都办春宴,去年却停了,今年陛下要接着办,请楚王殿下务必赏光。帖子是新写的,墨还没干透。王晨看了两遍,问史元帅去不去。内侍愣了一下,说元帅那边也送了一张。
人走了以后,张良把门关上。“先生,这宴不去行不行。”
“不去,就得病。”“那就装病。”王晨把帖子压在砚台底下。“装病这法子,用一次可以,用两次,往后就不必去了。”
三月十六,天晴得不像话。宫墙上的雪水往下淌,把墙根泡出一圈深色。
宫门外排了半条街的车。史弘肇来得最早,带了三十个甲士,人到门口被拦下来。守门的校尉陪着笑,说殿里地方窄,容不下这些弟兄。
史弘肇看了他一眼,把剑解下来,往他怀里一扔。“拿好。”
引路的内侍走得快,一句话不说。他靴底钉着铁,走在砖上一响一响,王晨落后他半步,看见他后颈上全是汗。过二门的时候,王晨看见西廊下站着二十来个人,都换了新靴,手拢在袖子里,站得极整齐。
殿里摆了五张案。新帝坐中间,苏逢吉、王章在东边,史弘肇在西边,王晨在最南头。炭烧得足。菜只三道,羊肉、鱼羹、蒸饼。酒是并州出的葡萄酒,颜色发黑。帘子后头坐着三个乐工,琵琶弹到一半就停了,也没人叫他们停。
史弘肇坐下就说,这殿里比先帝在时冷。“炭加过了。”刘承祐说。史弘肇把酒盏推开。“跟炭不相干。”刘承祐没接这句。
王晨落座的时候,听见东边的屏风后头响了一下,像甲叶碰在一起。他抬眼看了看,屏风是绢的,后面暗,什么也看不清。
酒过三巡,刘承祐问史弘肇,先帝在的时候,元帅打过多少仗。史弘肇把酒盏放下,说记不清了。“那时候陛下还在读书。”
殿里静了一下,谁都没说话,苏逢吉低头看着自已的袖子,王章端起酒盏,又放下。
刘承祐笑了一下。那笑来得慢,一直笑到眼睛里。
他仰头把酒喝尽,手一松,杯子摔在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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