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6章 宫门开开合合(2/2)
他接着说,南唐的气数也差不多了,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盐利吃成了私产,水军养成了私兵,这样的朝廷败得不冤,不是败在兵少,是败在没人肯替它赔上自已的那份家当。
郭嘉在旁边听了半天,这时才开口:“主公这话说得太实在,实在得让人心里凉。”
王晨笑了一下:“实在话从来都不暖。”
他把那两张绢帛拢起来,凑到烛上,火苗顺着边角往上爬,绢子烧起来没有声。
烧到一半,他的手停了停,到底还是让它烧完。
那一年在江边,他劝过李璟别把水军的饷银挪去修宫室,李璟笑着应了,回头还是修了。
覆巢之下没有完卵,南唐这棵树倒了,树上的东西一样都保不住,眼下要做的,是给自已寻一条退路。
张良和郭嘉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先说话。
半晌张良才开口:“南唐一亡,中原再没有能跟后周动手的,统一的步子会比现在快上许多。”
郭嘉接了一句:“快也无妨,怕的是快到最后,连我们这样的闲人也成了别人眼里的钉子。”
他说后路无非三条,往南是南唐,眼看着要塌,往北是契丹,去了就是汉奸,剩下一条是往西,蜀中的路难走,可蜀主比李璟还没出息,天高皇帝远,能容得下几个闲人。
王晨说往西这条路先记着,眼下不必动,动得太早,反倒像逃。
王晨又说,太原有北汉挡着,还不算最险,可河东那位刘崇撑不了几年,等北汉一灭,太原就是后周的后院。
他让郭嘉把该收拾的东西先理出来,钱、书、人,一样一样归拢,不动声色。
话说到这儿,院门外忽然有人急急叩门,是商队里那个常跑汴京的老伙计。
他进门就跪下,汗都顾不上擦:“主公,南边出大事了。”
王晨扶他起来:“慢慢讲。”
那伙计说,周天子在金陵城下督战的时候,忽然倒了下去,抬进帐里就没再出来过。
军中传的说法有好几种,有说是中了暑气,有说是这些日子没合过眼,也有说是旧疾翻了。
病势来得凶,头两天还能见人,第三天帐前就加了双岗,除了几个近臣和御医,谁也进不去。
大军停在城下,攻城的梯子还搭在墙上,各营按兵不动,谁也不敢自作主张。
听说军中几个领兵的将主各自守住营门,李重进和张永德一天里见了三回面,谈到夜里,谈的什么没人知道。
王晨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半晌才放下来。
他把茶盏放下:“柴荣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个位子谁来坐?”
郭嘉沉默了一会儿:“柴宗训才七岁。”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响,张良低声重复了一遍:“七岁。”
王晨说幼主临朝,符太后垂帘,殿前那些掌兵的人,心思就要活了。
郭嘉点头:“主公去年说的那句话,如今怕是要应验了,天下归谁,真就藏在殿前诸班里。”
王晨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身,让郭嘉立刻派人往淮南去,那两个人从今天起只盯一件事,赵匡胤在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来往,一日一报。
他最后说:“从前是看戏,如今得盯着看戏的人,什么时候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