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分肉（2/2）

无数百姓在牲畜间奔走驱赶。

妇女和半大孩子追着受惊的鸡群，笑声混着鸡鸣，竟有了几分过年般的喜气。

而个大的牛，则是几个壮年汉子围拢着，有人搂脖子，有人拿粗麻绳套后腿，将其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其余人则拿着杀猪刀使劲捅。

牛一直闪烁个不停，接着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大块的牛肉。

得了的牛肉以及抓住的鸡，则是被带到了一个临时摆开的桌前。

“张家口李二柱家，五口人，领羊肉两斤半……城西刘寡妇家，三口人，领活鸡一只……”一个面相忠厚的年轻人，正一边收着各类肉，一边在竹简上飞快记着。

“真乃乃天赐仙畜，救济苍生！哥，你不歇歇？从早到晚，水都没喝一口。”他先是感慨了一句，接着扭头，对着正弯腰帮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妪捆扎分到的鸡的堂哥，道。

高愉头也不抬：“饿一顿没事，先把事做完。诚弟，你盯着南边那几组，别让人为了抢一头羊打起来。”

杀的各类牲畜由他们登记造册，存到城门口临时搭的官棚里，由县衙派人看管。最后按户登记名姓，每一户按人头领肉。

不然，若是不加以管控，哪怕牛羊再多，也是不够分的。

更何况，还有城中尚有孤寡鳏独，如此一来，倒还算公平。

韩城县令石凤台，典史梁大宋站在城头，身前则是沿墙列开的十余名兵卒与更夫。

城楼正中的木架上悬着一面铜锣，旁边立着牛皮鼓，鼓槌拴着红布条。

四面城墙，皆是如此。

一旦出现末影人，便会击鼓敲锣示警，示意城外百姓低头回城。

石凤台立身垛口前，面容复杂。

此刻的韩城，早已不复往日模样。

此前仙域刚至，城中壮年男女，几乎尽数奔赴城外旷野，无人再守着荒废的生计。

不过在自己，和那位仙家手下前几日的调度之下，这才让城内运转如常。

妇女、老人、孩童齐出，捕猎牛羊，捕捉鸡。

全城分四坊隔日轮流出城，分批有序、避免扎堆，由坊正带队统一调度，严禁私自争抢牲畜。

城外秩序由差役维持，不参与劳作分肉，只维稳。

“自入秋以来，韩城全境大旱，颗粒无收，米价疯涨。

满城百姓走投无路，只得掘草根、剥树皮，甚至挖观音土苟延残喘。满目皆是人间惨状。”石凤台凝望着城外欢笑嬉闹的百姓，轻声叹道。

“如今天降仙畜，万民终得肉食果腹，也算苍天垂怜、仙恩渡厄，总算是熬出一丝生机。”

“是啊，”梁大宋眼中闪过顾虑，开口问道：“城外有一秀才管束乡民，牵头均分猎杀仙畜，虽然公正，要不要下官带人前去约束一番？万一……”

石凤台抬起身后背在身后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可知此人三个月前做了什么？”

“他名为高愉，先前不仅卖了田宅，还把他祖上传下来的三间铺子、两架织机，全卖了。换了百两银子，悉数交到县衙，只留了一句话。

‘吾固贫，然贫在家，不在心也。心苟安，何贫之足恤？’

他自己先前，可一直住在城东一间破茅屋里，每日只喝两顿稀粥度日。”

“先前流寇左挂子围城，城中兵少民弱，人心惶惶，亦是其牵头组织乡勇、安顿百姓、统筹后勤粮草，稳住了城中民心，护住韩城根基。”

梁大宋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终究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