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虎州战四（2/2）

就这么能随便提在手里的玩意，她们、他们竟一直无法反抗？

几个女子拿着今日从穆锦安手里得到的刀，狠狠朝仁然脑袋劈下去：“让你们再下药控制我们，用孩子威胁我们。”

仁然眼珠子掉在地上。

有个小孩手抱着头，闭上眼，哇地一声哭出来，听没人阻止她哭，嘴边也没鞭子。

她放下手臂，放声大哭：“啊，啊，好疼，好疼，是娘来了吗？”

老人两手摸索着朝前走，旁边女子搀扶他手臂。

他一巴掌“啪”地拍自己眼睛，什么都没看见，又一拳砸自己眼眶，依然没看到仇人脑袋，声嘶力竭道：

“为什么不能晚点瞎？为什么不能亲眼看到仁然那个畜生死？”

其他老人长满冻疮疤痕和布满鞭、刀痕的手臂抬起，擦了擦脸上的泪，眼睛却一直没敢眨。

除了仁然人头，百姓目光更是紧锁在穆锦安脑袋上。

只要有她在，以后冬日他们就不用睡在牛棚，孩子老人不会被下药控制饮食、充当箭靶，青年男女不会被鞭打着锻刀造器，更不会有人被当做粮食。

她、他们在自己的疆域，要回家了。

稚嫩的、悲戚的、凄惨的哭声攻占了炎军心头，所有人都泪汪汪说不出话。

她们、他们终于救回子民，胸腔里的气息从急到更急，以至于在听到百姓问仁然尸身呢？好些人没反应过来。

穆锦安向后指，百姓拿着捡来的弓箭、刀、盾牌，疯了一样地朝前奔跑，身后卷起沙尘暴般高的半堵墙。

她、他们上前将仁然彻底压倒，拉着他屠杀大盛子民的手，拽着他踩踏大盛子民的脚摆成一个灭字，一点一点砍碎。

沙粒多细腻，仁然就有多细小。

血染红大片沙漠，坐在上面的人或眼神空洞，或落泪大笑。

“我们不能原谅”这句话在空旷沙漠中响了许久，震得远处逶迤长河翻涌，浪花澎湃击石，他们圆溜溜黑眼布满血丝，气息如一缕孤烟直达云层挡住的九霄。

落生、女兵张守国、代迪、顾纹轩带着士兵押萧秀、卢笙壑、硕昌王、谢盏来到穆锦安面前。

硕昌王尊贵一生，没受过屈辱。

只是绳子绑着他手腕，代迪踢着他瘸腿跪下，他就羞愤难耐，端起长辈架子：

“穆锦安，天下哪有老人跪小孩的？王炀来王府那日，是你派蒙面女子来查我？”

他是想等诺德赫和仁然消耗掉谢珩晏兵力，再出手，没想到被人抓住了。

穆锦安环顾四周危险：“是。谢盏的母亲是何人？”

不待二人回答，穆锦安直截了当：“蓿阂女子琼玉。”

谢盏目光闪烁，硕昌王短暂怔愣后，就默默低下头。

几息时间，他眼神一直没放在百姓身上，自然也就看不到百姓被敌人剜了眼珠的眼眶，被敌箭射出窟窿的脸、为护同胞被敌人砍断的双臂、几次带着百姓逃跑而被敌人抓住打瘸的腿。

那百姓可否在无郎中医治伤腿时活下去，能否在没有战马可骑时从敌人刀下逃走，对于他这个处处金尊玉贵的王来说，就是从没发生过的虚假故事，和他无关。

硕昌王起初不知妻子是外敌，后来才知道她身份，但也没告诉朝廷。

外敌策划诸多阴谋，其中一条就是扮做大盛人和皇室生个孩子，最好是儿子，那夺大盛江山就是神不知鬼不觉。

奈何谢盏是女子。

硕昌王知穆锦安手段，他坦诚是想留个全尸：

“是，我想让你给谢盏顶替罪名，就参与了将你掳到西边的计划，还诬陷荣王和你是敌国公主。”

曹峰是诺德赫训练出来的外敌细作，曹西也背着人命，今日作为士兵和军医来到战场，茶捷已杀二人。

炎军都蒙了，外敌竟在各处下手？

“你侵吞民田，让百姓替士兵全家纳粮赋，你早该给百姓赔罪。”穆锦安一刀抹了硕昌王脖子。

硕昌王倒在地上，没和谢盏目光交汇，而是望着上方穆锦安。

身为皇室的他也会为她的高尚、仁爱感到一丝自卑。

与其说他有点醒悟，不如说他是臣服于穆锦安的能耐，因为他到死都没偏头望一眼百姓。

谢盏见硕昌王死了，哭了几嗓子就止声，扭头质问穆锦安：“我又没做错事，你抓我做什么？”

地位和权力是靠文博弈、工布局、武攻守、铁手腕打出来的。

穆锦安不可能因为谢盏是女子，就放过残杀大盛子民的外敌血脉：

“你们诬陷我，士兵差点杀我，难道等我死了，再找你算账？”

谢盏脸上没有一点愧怍，挺直了腰背瞪穆锦安。

她初见穆锦安就说，我想我母亲了，是准备给穆锦安加罪名的。

她张嘴想骂她。

穆锦安的陌刀已抵在她脖子，鲜血滑下，她污言因疼痛停在喉咙。

听茶捷开口：“你和粒薄勾结，可知是他给你下毒？用烛台烫伤你？”

谢盏面对硕昌王死都没起这么大的波澜，此时她两手把茶捷手臂掐得变小一圈，绷紧的面孔狞厉。

似是在说她永不信，可喊出三个字时，泪早已浸透衣领：“你胡说。”

茶捷神色笃定，谢盏摇摇头呆滞片刻，慢慢松手，倒在硕昌王身边，耳边响起质子计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