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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锦安锦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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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她俯身鼻嗅热腾腾面,转了转脑袋,“不过,为何只有一碗面,你们都吃米饭?”

云庭舔了舔嘴唇,他倒是想尝尝晋王亲自下厨做的面,奈何只有一碗:

“没面了。”

谢珩晏把另一盘顶盖写有“锦安长寿”的红纸桃酥置于烤羊肉、包公鱼、红烧肉、油焖大虾、狮子头、锅子、黄山炖鸽、八公山豆腐、问政山笋等十来道菜中间,将面碗端在掌心。

他挑起一筷头长长、好似永远扯不断的面条,喂到她嘴边:

“锦安,今日我闲来无事,便让人给你做了长寿面,你吃完。”

云庭“啊”地张大嘴。

殿下,您在厨房忙碌许久,才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怎么也该和穆锦安讨个赏吧。

穆锦安微笑着的嘴角慢慢收起弧度,眉心轻蹙,偏头躲开。

她手推着谢珩晏手臂,往他嘴边喂:

“现在离我生辰还有几个月呢,倒是离你生辰挺近,该你吃才对。”

谢珩晏手捏了捏她鼻梁,后背往后慵懒倚着椅背:

“我不喜欢吃面条。”

穆锦安手托着下颌,“哦”了一声,话没问出口,面条就送到她嘴边:

“锦安,吃吧。”

她张嘴咬了一口,香味如音符在舌尖跳动,还没咀嚼两下,就击得她心头铁鼓在胸腔震撼寰宇地回响。

震久了,眼前云庭脑袋左右摆动,落生艳羡又含着泪花的眼睛坚定不移地望着她。

谢珩晏将最后一根面条喂到她嘴边:

“锦安,一百根面条,都吃完了。”

穆锦安咽下去面条,眼前一阵眩晕:

“面有问题?”

她刚抓住谢珩晏手指,屋内所有景象天旋地转。

谢珩晏光风霁月、正气浩然的面庞清晰不变。

她脑袋朝左栽下,眼看要碰到桌面,被谢珩晏大掌托住,他手指在她眼前挥了挥。

穆锦安眨了眨眼,一手掐住谢珩晏脖子。

不到三息,她手指手腕没了力气,从对方脖前滑到胸膛前。

谢珩晏手掌挪到她脸庞,指尖微抖,却没落下。

他冷冰冰脸色凝着沉重疏离,一把推开她肩膀,手托着她脑袋轻轻搁在椅背:

“锦安,我这个年纪也该成亲了,炎军半数人留给你。”

屋外不远处园林蒙着浓稠雾气,处处可见枯枿朽株,被砍伐了一半的槐树叶子凋零,溪水干涸,鸟雀飞尽。

穆锦安脑袋猛地侧偏,眼睛在他脸上逡巡良久,没等到他说别的。

她僵硬唇舌微动:“和谁?”

谢珩晏慢慢垂首,拇指摩挲着握紧的拳指。

云庭瞄一眼谢珩晏。

落生往嘴里塞几块红烧肉,闲适开口:

“孟太傅的女儿孟英。”

穆锦安眼眶唰地红了,偏头望着桌上丰盛菜肴,转睐东侧条案上无数谢珩晏为她翻过的医书、写过的兵书、国策赋论、工学详解等、西侧屏风旁桌面上摆着的他给她新做的靴子,转头盯着谢珩晏许久。

他眼神比在盛安初见说永远不会心悦她时还冷漠坚决。

她抬手“啪”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我不想再见到你。”

谢珩晏被她打得偏头,鬓角几根白发落下,脸上顿时浮现几根红色指头印。

云庭上来就挡在二人中间,忿忿睨一眼穆锦安:

“秦王,没人敢对晋王动手,晋王对您仁至义尽,您怎能打殿下脸?”

一股强风从门口掀天揭地地涌进,刮得云庭头顶铜冠随那女子拳头砸在他脸上时一起歪斜。

他嘴角骤然挂上一道血,转头谛视眼前人:

“谍影,你敢打我?”

谍影抬脚对准旁边谢珩晏腹部就踢了上去:

“你过了这么久才说要娶孟英,是在告诉我们殿下,她看走眼了吗?”

云庭跑上前去,双手拦住谍影小腿:“秦王也不喜欢我们晋王,这不是很公平吗?”

代迪听见动静跑进来,一把扯开云庭:

“晋王,您现在带走炎军,天下该怎么看秦王?”

谢珩晏背对穆锦安站起身,走几步停下脚,坚挺背脊微沉几分。

他又超逸昂首地迈了几步,冷冽气息隔着几丈穿透身后人心肺:

“秦王,时局多变,人也是会变的,且我本就从未喜欢过你,你不是一直都清楚吗?

“往后我们若遇见,就是对手,我不会对你手软。”

穆锦安眨了眨睫毛,将噙在眼中的泪憋了回去,一把扯下腰间小老虎木雕,朝着他后背砸过去。

她高高扬起下巴,依然是励志竭精于子民安定大业的英武女子骄傲模样:

“我恨不得你死无全尸。

“杀你,是我穆锦安坚壁清野也不会忘记的信念。”

小老虎木雕“嘭嘭”掉到地上弹起,越出门槛,滚到枯萎石榴树下。

谢珩晏肩膀轻颤,手朝前伸去,又颤巍巍收回,垂在身侧。

他迎着朦胧雾气出门,渐渐,身影如一个小黑点消失在穆锦安一动不动的黯然眸子中。

湿气似利刃狠狠扎进她膝盖,把她体内每寸神经都杀得无抵抗之力。

她双手按着冰凉膝盖揉了揉,牢牢捂住,一点温热也没传到快凝固的肌骨血液中。

穆锦安垂下眼帘,几颗泪珠坠在手腕白玉臂环上,兵荒马乱地向各处奔流而去,最后都汇聚在那圈被禁锢过的白痕上。

隔壁院叩叩敲门声响起,屋内没人回应,偶尔传来女子喘息声。

云庭又屈指敲门:“顾侯,出发。”

一杯茶功夫后,屋门“咯吱”打开,着黑甲的顾纹轩一脸不满足。

谢珩晏面色阴冷,斥道:“你慢腾腾做甚?”

顾纹轩朝着屋内留恋注视,转头长长叹息,打趣他:“此去不知可能活着回来,我不得留个种啊?

“这些年,你和穆锦安时常共处一室,难道就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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