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7章 我知道的就这些(1/2)
厅里说话声停了。
不是全停,是慢慢低下去,最后变成窃窃私语,跟他进来那一刻同步。
楚晴没动。
楚啸天笑着走过来,伸手,示意她过去。
她走过去。
距离刚好,不远不近,像是见了长辈的礼数。
“听说帖子送晚了,”楚啸天把她看了一眼,“是我那边的疏漏,别介意。”
“没有,”楚晴说,“来得正好。”
楚啸天把这句话听了一下,笑了,“好孩子,”他说,“你妈那边,我听说了,不容易,一个人撑着,”他侧过身,往旁边人群看了眼,“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不用拘着。”
自己人。
楚晴把这三个字听了进去,没接。
旁边几个人已经凑过来,有人叫楚啸天,有人去跟楚承说话,厅里重新热起来,像刚才那两秒的安静从来没有过。
楚承站在原地,没跟那几个人多说,眼神往楚晴这边扫了一下,又移开。
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凑到楚啸天旁边,压低声音,“她就是楚晴,老大的……”
“嗯,”楚啸天应了一声,很短,把那话头截了。
那人没再说。
楚晴站在楚啸天旁边,把这一小段听进去,脸上没变。
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楚家这边,知道她存在的人,知道的也不多,顶多知道楚啸天早年有过一段,生了个女儿,后来那女人带着孩子走了,从此没了音讯。
现在这个走了的女儿突然出现在家宴上,说是自己人,没人信。
但没人说出来。
这就是楚家的规矩......当着楚啸天的面,没人说。
楚晴把这些看了个大概,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出来,让那几个人围上去。
她转身,往摆酒的桌子那边走。
拿了杯橙汁,没喝,站在那。
“不喝酒,”背后有人说,不是问句。
楚承。
她没转,“今天开车来的。”
楚承走到她旁边,也拿了杯什么,站着,“今天来之前,”他说,“见过孙卫东吗。”
楚晴把杯子放下,“楚先生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楚承说。
“没有,”楚晴说。
没有......她今天确实没见孙卫东,见的是昨天。
楚承没追,把杯子转了一下,“你知道他跟楚家的关系。”
“听说过一些,”楚晴说,“不全。”
“他想把楚家拉下来,”楚承说,这话说得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你知道。”
楚晴没答。
“你今天来,”楚承继续,“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我说了,没人让我来。”
“说了,”楚承说,“我没信。”
厅里又进来几个人,带着笑声和招呼声,楚啸天那边应酬声大了,楚晴趁机往旁边挪了一步。
楚承没跟着挪,但也没走。
“楚先生,”楚晴说,“你给我发了那张帖子,”她没用询问的语气,“便条也是你写的。”
楚承把她看着。
“让我来,让我别见孙卫东,”楚晴说,“你想要什么。”
“你觉得呢。”
“我不猜,”楚晴说,“楚先生想说,直接说。”
楚承把杯子放下,“你在孙卫东那边,”他说,“能拿到什么。”
厅里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移开。
楚晴没接着说,把橙汁端起来,喝了一口,“楚先生,”她说,“我现在的处境,你清楚,我在孙卫东那边,值几分,你也清楚,”她把杯子放下,“你问这个,是因为你手里也缺什么。”
楚承没说话。
楚晴转头,把他看了一眼,“缺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他。
楚承把旁边人群看了眼,压低声音,“证人,”他说,“活的。”
楚晴手顿了一下。
活的......孙卫东昨天说的那句话,那个签字的人,活着。
“为什么跟我说,”她说。
“因为你今天来了,”楚承说,“说明你手里也有牌,但不够用,否则不会进楚家的门。”
这话说得很准。
楚晴把杯子放下,“楚先生高看我了。”
“没有,”楚承说,“你能跟孙卫东坐下来谈,又能全身而退,不高看。”
楚晴没接。
“今晚,”楚承说,“吃完饭,我让人送你一个地址。”
然后他端起杯子,往楚啸天那边走过去,加入那一圈,像刚才那几句话从来没有过。
楚晴站在原地,没动。
她把杯子里的橙汁看了一下。
活的证人,楚承要,孙卫东也在找,这两个人都知道那个人存在,但都还没拿到。
而她昨天,直接让孙卫东把那个人带出来见她。
孙卫东说......不可能。
现在楚承要把地址给她。
楚晴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插进口袋,碰到那张便条。
这两张牌,她要怎么打,要先想清楚。
开饭的时候,她被安排在靠边的位置,不远不近,在楚家人的视线范围里,又不在主桌。
楚啸天落座,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举了杯,算是打了个招呼。
楚晴举杯,低了低头。
旁边坐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女人,上菜的时候,那女人侧过身,“你妈现在怎么样,”她问,语气像在问邻居,“听说身体不太好,”她说,“有没有想过回来,楚家还是......”
“谢谢关心,”楚晴说,“我妈挺好的。”
那女人把这话接了,没再往下说。
主桌那边,楚承坐在楚啸天左手边,全程没往她这边看,跟旁边的人说话,端酒,该有的全有,像个在这张桌上长大的人。
饭吃了一半,门外进来一个人,低头在管家耳边说了几句,管家走到楚啸天身后,附耳过去。
楚啸天放下筷子,“失陪一下,”他说,站起来,跟旁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往外走。
楚承眼神往门口跟了一下,没动。
楚晴把这个细节收进去,往盘子里夹了筷菜。
饭局散得早,八点半,人就开始往外走。
楚晴出门,把车钥匙拿出来,停车场那边,有人在后边叫她。
是个年轻男人,她没见过,走过来,低声,“楚小姐,”他把一张纸条递过来,“楚先生让我转交。”
楚晴接过来,那人转身走了。
她把纸条打开,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后天,下午三点。
她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跟那张便条放在一起。
开车出了楚家别墅,上了主路,她把手机拿出来,找到孙卫东的号码,看了一眼,没打。
那个证人,孙卫东说不能露面。
楚承给她地址,说明他知道那个人在哪。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明什么......说明楚承手里的牌,比孙卫东以为的多。
也说明,楚承在楚家内部,跟楚啸天之间,有她还看不清楚的东西。
红灯,车停下来。
她把两张纸条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副驾驶上,并排,一张便条,一张地址。
同一个人写的。
她把灯变绿,踩油门。
谢珺今晚打来过一个电话,她没接,发了条消息说在忙,他回了个好。
到家楼下,她把车停好,坐在驾驶座没动。
楚承今晚的动作,比她预期的快。
他知道她跟孙卫东接触过,知道她手里有什么,还知道她今晚会去......帖子是他安排的,时间掐得刚好,让她进得去,又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站稳了。
这个人,比楚啸天更难猜。
她从口袋里把那两张纸取出来,叠在一起,收进包里。
后天,下午三点。
她得先想清楚,那个地址,去还是不去。
她把包放到沙发上,没开灯。
去。
不去。
去,就是把自己摆在楚承面前,让他把底摸清楚。
不去,那个证人就还在那,楚承的牌攥在手里,她这边什么都拿不到。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包抱着,黑暗里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
问题不是去不去。
问题是,那个地址,是不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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