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5章 你见过楚承(2/2)
“你大哥呢,”她说,“楚啸天知道这件事吗。”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知道一部分,但我们……目前不方便沟通。”
这句话里有漏洞。
兄弟俩之间,不只是“不方便沟通”,是有裂缝,有各自的算盘,有各自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东西。
她把这个裂缝记下来,没有往里戳,“好,就算我停下来,孙卫东那边怎么交代。”
“他让你查,你说查不到,推说没有线索,”楚承说,“这种事你做过,应该不难。”
苏晚把他的话反驳了一遍。
这个人,对她了解得也不少。
她把两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楚承,你说那张卡是被人拿来嫁祸你的,谁嫁祸你。”
他停了停,“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那个死人呢,”她说,“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这次,楚承的表情动了,就一下,眼皮轻轻跳了一下,睫毛收了收。
她把这个微小的变化捕捉到了。
他知道。
“不需要知道,”他重复一遍,声音还是平的,但速度快了半拍。
苏晚把这两个“不需要知道”叠在一起,算了一个数。
他知道那个死人是谁,但不想告诉她。
这意味着,那个死人,和楚承之间,有比“嫁祸”更深的关联。
她没有再追,“你怎么知道孙卫东让我查这张卡。”
“我的人看到你们见面了,”他说。
她把这句话过了一遍,没有再往下问。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外面的风把竹帘吹动,稀稀落落响了几声。
苏晚把包拿过来,扣子扣好,“好,我知道了。”
楚承看她,“你答应了?”
“我没说答应,”她说,“我说我知道了。”
他把她看了一会,重新坐好,“苏晚小姐,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你查到最后,孙卫东拿到他想要的,你以为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这句话,落点很准,砸在了她早就想过的位置。
她把包带搭上肩,站起来,“楚承,你的事我听见了,但我得先想想,你也知道,这不是我自己的事。”
他站起来,把她送到门口,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她走出竹帘的时候,在她背后轻声说了一句,“那张卡的事,孙卫东不是真的要查清楚,他要的是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
苏晚脚步没停,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风大,把她外套的衣角掀起来。
她把外套拢紧,往前走。
那个人不是我。
那是谁。
她把这句话的重量感受了一下,压在胸口,没有散。
楚承说这句话,是告诉她,她现在手里拿的这条线,根本不是孙卫东告诉她的那条线。
孙卫东,在骗她。
或者,不算骗,只是没有告诉她全部。
她把手机拿出来,没有开屏,就握在手里,走到路边,截了辆出租车,上去,说了地址,坐进去。
窗外的街在后退。
孙卫东让她查卡,楚啸天叫她别查,楚承叫她停,三个人拦的都是同一条路。
但目的各不相同。
她把三件事排了一下顺序。
孙卫东想要的是那个人,借着那张卡往那个人身上套。
楚承不想被钉死,所以找她断这条线。
楚啸天……他知道多少,他想保什么。
她把楚啸天昨晚说的话说了一遍。
“那张卡这件事,你最好不要跟孙卫东说太多。”
不是叫她停,是叫她少说。
有区别。
他知道那张卡的事,但他的目的不是切断这条线,他是在截流,不想让孙卫东知道太多,但也没有叫她彻底撤手。
这意味着楚啸天自己,也在用这张卡。
用来做什么,苏晚现在还拼不出来。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司机开了收音机,一档财经节目在说楚氏集团最近的股价波动,说集团内部据传有资产争议。
苏晚把这段话听了两句,把窗拉下来一条缝,凉风灌进来。
楚氏集团内部的资产争议。
这条新闻,搁在三个人同时对一张卡感兴趣的背景底下,就不只是新闻了。
她把窗关上,手机拿出来,给楚啸天发了一条消息。
“你有没有空,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发出去,十秒,对面回来:
“说。”
就一个字,她回:
“见面,不方便打字。”
又是十秒,“明天上午,你定地方。”
她把地址发过去,是公司楼下的那家咖啡馆,人多,公开,谁都不用顾忌。
然后把手机锁上。
她没有告诉他楚承的事。
没有告诉他她见过楚承。
这件事,她现在还不能让楚啸天知道。
因为她还不确定,楚承那边的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在把她当一枚棋子挪位置。
她得先见楚啸天,从他嘴里,侧着问出来。
......
第二天,楚啸天来得比她早。
她推开咖啡馆的门,就看见他坐在靠里的位置,西装,没打领带,面前放了杯黑咖啡,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边,屏幕暗着。
他看见她,没有说话,把对面的椅子用脚拨了出来。
她走过去,坐下,把包放在腿上,招手叫服务员,点了杯美式。
两个人等咖啡的时候都没说话。
咖啡端上来,她把杯子转了个方向,把杯柄朝右,“我想问你一件事,”她说,“那张卡,绑定的账户,是不是楚承的名字。”
楚啸天把杯子放下,就看着她,眼神没有变化,但手指停了一下。
就一下,很短,然后他把手收回去,放在腿上。
“你从哪知道的,”他说。
不可否认。
她把他这个反应记下来,“不重要,你告诉我,是不是。”
“是,”他说。
苏晚把这个字接住,“孙卫东要查那张卡,真正的目的,不是楚承。”
楚啸天把她看了一会,“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把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我现在拿到的东西,比孙卫东给我的线更多。你叫我别替他查这件事,但你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楚啸天,我需要知道这件事的全貌,不然你让我停,我也不知道该在哪停。”
他把视线放到窗外,看了两秒,收回来,“你见过楚承。”
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继续,“你昨天下午,去了城南的一家茶馆。”
苏晚把这句话接住,脸上什么都没有,但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没有再动。
他知道。
他在跟楚承一样的事,手里有人,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