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4章 金字招牌（2/2）

你的兵，跑了几个？”

“一个没跑。”

“逃操的？”

“没有。”

“有人告你的兵，抢过百姓一根葱？”

“没有！”

三个“没有”，一个比一个响。

车厢里静了。静得能听见外面风里带霜的哨音。

朱樉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孤在等什么？”

“……卑职不知。”

“孤在等你哭穷。

来求孤的官儿，孤见得多了，开口都是苦。

你是头一个，苦得只剩‘没有’俩字。”

他伸手挑帘，最后看了一眼那队列。

看得比刚才慢，也看得比刚才细，前排那个最高的兵，颧骨上有道疤；

第二排有个年轻的，甲大了半号，肩带勒到最紧，还是晃；

队尾的老卒，胡子都白了，腰板却挺得比谁都直。

没有新甲。

但是旧甲还是擦得很亮。

“这两年的苦，你咽下去了，没往下传。

这就够了。

武库司那笔账，孤替你讨。”

张信喉头哽了半天，猛地一挺腰：“殿下！卑职这条命！”

“打住。”

朱樉摆手，摆得懒洋洋的，“命不值钱，满大街都是。

你给孤留着力气练兵。

哪天孤真缺一条命使了，再问你买，孤出得起价。”

（说到卫所，咱得展开讲讲，但只讲三句。

大明军队是卫所制，军户父死子继，军官世袭，寓兵于农，自给自足。

这种制度在后世被抖音上的某些“史学家”骂了两百多年，上辈子的朱樉刷到这类视频都是直接划走，用后世的眼光去看过去的问题，那叫雾里看花，管中窥豹。

事实是：它撑着大明在和平时期保有百万军队，撑着开国二十年、大小近百次战争没把国力打空。

上辈子朱樉给一条视频点过赞，热评第一写的是：“卫所不是烂，是土地制度出了问题。”

至于“文贵武贱”，那是土木堡之后、文官坐大之后的事。

洪武十九年，开国皇帝还活着，地方上的武将都是跟老朱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才”，真惹急了，敢提刀冲进你家里。

所以，为什么是现在？

朱樉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上辈子的知识：老朱对武将下刀，还得是几年后的蓝玉案。

而现在，蓝玉正在北边憋着劲，只等一场大雪封了大漠，好去把北元连锅端，浑然不知那把属于他自己的菜刀，已经在时间的磨石上走了几个来回。

这就是穿越者的优势。

别人在历史里活，他在剧透里活。）

所以，朱樉为什么看重张信？

一是张信识大体、知进退；

二是他是功臣之后，长沙卫指挥使，长沙地面最大的兵头。

对征服者来说，士兵比土地金贵。

千金买马骨的道理，朱樉还是懂的。

用好了张信，就是一副招牌，而且是一副大大的金字招牌。

朱樉培养张信，就是要告诉所有的功臣之后：

你们别在那儿左右观望了，快到孤的碗里来吧。

用唐太宗李世民的话讲：“天下英雄，尽入我的彀中。”

马车在辕门前停下。

朱樉下车，辕门里快步迎出一个人来，五十来岁，国字脸，一部花白短须，一身七品服色，服色是旧的，浆洗得发白，可浆得极挺，褶子都没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