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伯爵燃尽，废墟埋住的真相（1/2）
融合体撞进夜色的瞬间，三只手臂同时抬起。
焦黑头颅喷出的火流正面铺满通道，肋下那只苍白手掌则拍向地面。冰霜贴着墙根追上火焰，冷热两股力量碰撞，爆开的白雾立刻遮住怪物全身。
叶天没有后退。翻涌黑潮从他身后越过肩头，先在半空分成两股，压灭火流，又卷起地上的冰层反撞回去。
瞬步穿过白雾，右拳已经落到融合体胸前。
怪物胸口向内塌陷，半透明皮肤下的肌肉却像无数根绳索一样绷紧。拳头携带的力量没有立刻爆开，而是沿着一层层异常组织向肩背扩散。
垂在颈侧的牧恩头颅忽然睁开眼睛，叶天心中警兆骤起。刚刚被怪物吞下的冲击从它背后延迟爆发，整具身体借力向前，三条手臂同时合拢。
叶天来不及完整抽身，黑棺已经从身侧铺开，先缠住苍白手臂，再折成一面黑盾撞向另外两只拳头。
轰！
融合体怪物被黑盾推得向后滑出十余米，叶天也被延迟冲击震开。肩背撞穿一层隔墙时，他脚掌踩住墙内横梁，云跃带着身体重新折返。
黑棺擦着叶天肩侧向前合拢，几道粗厚边棱卡进怪物右侧颈窝。焦黑头颅刚要再次张嘴，骤然收紧的缝隙便从脸侧切过。火焰失去出口，在破裂喉管中倒灌，怪物右肩顿时被炸出一片焦黑血肉。
叶天紧随黑棺之后撞到怪物面前，膝盖顶住塌陷胸口，右手抓住那颗还在燃烧的头颅，直接将它从肩颈扯了下来。
怪物原本的嘴里爆发出尖锐嘶吼。肋下苍白手掌五指合拢，周围白雾瞬间凝成数十根冰刺。
黑棺一角套住手腕向外一扯，冰刺尽数偏离，擦着叶天身体飞出。
两道身影在通道中不断翻滚。
怪物每一次倒下都能重新站起，被扯掉头颅的右肩已经鼓起新肉，折断的骨骼也在皮肤下不断换位。
叶天身上的擦伤同样迅速收拢，暴走带来的力量始终没有下降。
怪物的能力更多，再生也近乎不讲道理，可真正被压着向后退的，始终是它。
叶天散开的黑夜气场重重压过，融合体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垂在颈侧的牧恩头颅眼珠一转，庞大而混乱的精神力从怪物体内翻涌而出，转眼便吞没了那股威慑。
又一面墙壁在怪物背后崩开。
叶天越过纷飞碎石，余光忽然扫见墙边一条断臂。黑色长刺将它钉在原处，失去血色的手掌里仍死死握着一柄短刀，刀柄后方还连着半截细链。
他没有停下确认这里发生过什么。
黑棺分出一条黑带，卷住短刀向外一扯，断裂锁链撞上黑刺，刀身已经旋转着落进叶天手中。
卡塞因金属刀。
怪物从废墟中起身时，叶天也第一次挥刀。
短刀没有正面劈向胸膛，而是贴着半透明皮肤切进苍白手臂与肋骨相连的位置。
那里的精神力刚要聚拢，刀锋已经将它从中间截断。
全知视界中，十几股颜色、流速完全不同的精神力在融合体内各行其是。它们被血肉强行缝在一起，看着汹涌，彼此之间却隔着一道道细小断层。
这具身体，不是一个整体。
苍白手臂落地，冰霜蔓延到一半便停了下来。怪物断口处的血肉仍在蠕动，愈合速度却明显慢了一截。
叶天手腕一转，短刀沿怪物胸前拉出一条狭长伤口。
那不是劈砍。
更像沿着一件拙劣缝合品的针脚，猛地扯开了线！
卡塞因刀锋经过之处，沸腾的精神力一截截熄灭。
黑夜中的叶天越来越快，怪物刚用硬化手臂挡住短刀，腹部便挨了一记重拳。身体尚未飞出，黑棺已经在后方展开，把它重新拍回叶天面前。下一刀切下半片肩骨，交错的棺壁也从伤口两侧猛然闭合，又撕下一大块黑血淋漓的组织。
最深处几扇失控的收容门接连炸开，十余名实验体循着巨响扑进通道。有人颈侧膜片震动，试图让所有人踩上同一个节奏。有人手臂硬化，挡在最前。后方透明液体与灰雾则沿着他们之间的空隙同时涌来。
叶天没有停下来逐个应对。
黑潮沿他脚下向两侧分开，越过融合体后又从实验体后方回卷。刚刚形成的阵形被前后两股浪头同时撞中，视界放大发动，将所有人的节奏断掉一瞬。
紧接着，黑色能量淹没融合体，也将后方还在爬起的实验体一并撞进收容区。
整段通道从中间塌陷，冲击沿地下结构传向更远处。
融合体从黑潮尽头翻滚出去，身体已经找不到最初的人形。
它胸腹和肩背遍布切口，属于牧恩的头颅也只剩半张脸，却仍在废墟中重新撑起身体。
叶天提着短刀走出黑暗。
这一次，怪物没有立刻扑上来，眼眶深处的黑影剧烈收缩，像是终于感受到了某种迟来的恐惧。
...
斜向上升的货运通道中，幻身叶天扶着枫走在最后。
云安与大宇三人轮流撑住沿途坠落的结构。
枫的断口已经被艾琳处理过，鲜血仍在一点点浸透绷带，他却始终握着仅剩的长刀，没有让任何人替他拿走。
前方维修口忽然落下一道金色身影。
薇儿双脚贴着墙面滑下，落地时还在回头看。她看清叶天和后方几人，紧绷的利爪才稍稍收回。
“你到底干了什么？”
远处又传来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薇儿眼角都跳了一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实验体？你知道么，它们每一个都有十几种能力，我的天！”
“少废话！既然你也在，赶紧前面带路。”，幻身叶天按住肩膀有些紧绷的枫，越过他走到前面。
他可不能让这两个家伙对上，万一薇儿暴露了影的能力就糟糕了。
薇儿恼怒地盯了幻身叶天一眼，似乎很想把人按在墙上挠几下，最后还是转身跑向前方：“再往上有一条废弃通道，可以直接到废厂外面。”
她跃上断裂管道时，腰侧那只袋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袋口被塞得鼓鼓囊囊，几颗珠子隔着布料撞在一起，发出轻微声响。
幻身叶天一眼看出那都是影珠，脱口而出道：“你从哪偷到这么多？分我一半！”
薇儿差点从管道上滑下来，猛地回头：“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惦记我的影珠？”
“当然。”，幻身叶天催促道，“见者有份，快给我分点。”
“想都别想！”，薇儿咬了咬牙，速度反而又快了一截。
废弃通道尽头已经能看见地表的暗红天光。
众人刚穿过塌陷出口，远处半倒的称重棚便传来一声巨响。
铁门向外鼓起，缠在门把上的铁链却像一条活物般不断收紧，始终不肯松开。
尼扎克站在棚门前，完好的左手抓着锁链，右臂无力垂在身侧。
瑟古恩不断拍过门框和墙角，让扑来的几名实验体一次次撞偏方向。尼扎克和他显然都想抢到棚里的马。
另一条路上，胡豆正护着艾琳向这边靠近。
寂静之环压过地面，一名实验体刚从背后跃起，体内爆发的冲击便被削去大半。艾琳反手甩出漆黑卡牌，卡牌在半空化作一条细长黑蛇，缠住对方脚踝，将人拖进旁边废墟。
“这边！”，云安喊了一声，胡豆和艾琳立即改变方向。
瑟古恩也看见了他们，脸色变了变，随后一掌拍在棚门旁的石柱上。冲向他后背的实验体越过那处方向锚，身体顿时偏向铁门。
砰！本就变形的门板再次向内凹陷，棚内传出马匹受惊的嘶鸣。
尼扎克没有再等。
他单手扣住变形的门板，将一路积压在周围铁器上的重量全部灌进门轴。
瑟古恩同时拍过石柱，先前撞偏的实验体陡然改向，正面撞上铁门。
轰！
门轴、插销和外侧铁链同时崩断，整扇铁门向外翻倒。
棚内七匹马早已彻底受惊，门板落下的瞬间便相互推挤着冲了出来。
尼扎克五指扣住最前方那匹马的缰绳，奔马前蹄被他单手拽得离开地面。他借势翻上马背，左手在马颈上一按，躁动的马匹顿时被压得低下头。
一道金色身影从斜上方掠过。
薇儿踩过翻倒的门板，直接落上第二匹马。利爪贴着鬃毛一划，险些挣脱的缰绳已经被她攥进掌中。
瑟古恩也扑向第三匹马，手掌先一步拍过棚柱。
方向锚落下，第三匹马原本冲向荒路的身体骤然折转，迎着他跑去。
“拦住他！”，云安喝道。
空气从侧面撞中马身，将它重新推离瑟古恩。大然的月影缠上另外两匹马的缰绳，大宇和大轩各自扑向一匹，艾琳甩出的黑色细蛇则卷住被云安推开的那副马鞍。
胡豆刚要帮忙，原本冲击称重棚的实验体已经冲进马群。
一名下颌裂开的实验体扑上马背，张开的嘴直接咬穿马颈。另一名实验体本想撞开大轩，却被受惊的马匹挡在前方，肩头爆开的力量当场将那匹马撞断了脖子。
鲜血、嘶鸣与铁蹄同时炸开。
众人不得不转身迎向实验体，刚刚抓住的缰绳又在混乱中绷得笔直。
...
地下深处。
融合体原本裂开的胸腹猛然向外鼓起。
无形力量越过通道，先前被黑潮杀死的实验体尸体同时滑动起来。
一具、两具、五具……尸体撞开碎石，从不同岔路飞向怪物。黑棺横过通道，最前方的尸体撞进框架缝隙，被收紧的棺壁拦腰截断，余下尸体却贴着地面与墙壁飞过，争先恐后塞进那张开的胸腹。
颈侧生着膜片的头颅嵌进前胸，嘴唇一张，尖锐震动横扫通道。
双臂硬化的尸体沉进后背，转眼便从肩胛挤出两条灰白巨臂。
喷火的头，结冰的手，能够偏转方向的眼睛……
融合体来者不拒。
每吞下一具尸体，它的体积便暴涨一圈。
双腿被层层血肉吞没，肩背高高隆起，十几条完整或残缺的手臂从不同位置钻出。到最后，堵住通道的已经不是一个人形怪物，而是一座挤满头颅、肢体与鼓包的血肉山丘。
牧恩的半张脸被推到最上方。
他明明已经死了，那只眼睛却还在转动，最后死死盯住叶天。
叶天也在看着它。
他不但没有阻止，反而让黑棺向旁边移了半尺，放最后两具尸体从缝隙中飞过。
因为刚才那股黑潮，不只是为了杀人。
它经过了每一具尸体，也在每一具尸体里，留下了一点夜色。
融合体以为自己吞下的是力量。
叶天却在等它把自己的坟墓吃完整！
轰！
十余条手臂同时拍地，血肉山丘借着反震滚动起来。火焰在前方开路，冰霜把沿途地面变成滑道，尖锐震动层层推高速度。如此庞大的身体竟越滚越快，到最后，整条通道都像要被它一口碾平！
叶天站在原地，身后黑潮拔地而起。
一米，五米，十米！
直至浪头顶住天花板，他才向下一按。
黑色大潮轰然倾覆！
火焰烧穿第一层浪头，冰霜冻裂第二层，胸前怪嘴发出的震动又将第三层撕开。巨大肉球撞碎层层夜色，几只灰白手掌从缺口探出，最前方的五指距离叶天头颅只剩半尺。
短刀刺入指缝。
叶天没有和那只手比力气。
他握着刀柄横向一拧，身体顺着怪物的冲势荡起，像被疾驰列车带上半空。
嗤啦！
卡塞因刀锋以手掌为起点，沿灰白巨臂一路剖向肩膀。叶天双脚落上怪物身体时，整条手臂也从中间裂成两半。
巨大肉球还在向前滚动。
叶天却迎着它滚动的方向，在它身上狂奔！
无数头颅与手臂从脚下冒出，火焰追着他的残影横扫，冰霜在每一次落脚前封住血肉。叶天时而踩着手腕折向，时而借一张怪脸的额头云跃，短刀始终贴在怪物身上，沿全知视界中的精神断层向前游走。
他不是一颗头颅一颗头颅地砍，也不是一条手臂一条手臂地拆。
他只是在这座血肉山丘上，画一条线。
卡塞因刀锋画到哪里，哪里的能力便熄灭；刀锋没能触及的地方，黑棺便从外侧轰然咬合，把所有越过那条线的血肉连根拔起！
怪物滚得越快，叶天便画得越快。
从远处看，巨大肉球像一辆失控战车，叶天却始终站在车头之上。黑棺化作数十道交错框架，贴着两侧墙壁不断收缩，剥落的头颅、手臂与碎肉在他身后铺成一条长路。
这是怪物最强大的形态。
也是它被拆得最快的一次！
牧恩头颅突然转向叶天。嵌在各处的嘴巴同时张开，同一种尖锐震动从十几个位置叠加爆发。
嗡——
空气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黑棺被震得向外鼓起，叶天脚下血肉也在顷刻间化作烂泥。
十余条手臂趁机抓住两侧墙壁！
融合体猛地向内一扯。
整段通道轰然垮塌，头顶数百吨钢铁、管线与混凝土一并落下。火焰顺着碎石缝隙爆发，冰霜封死所有能看见的出口，坠落结构还没触地，整个空间便已成了一座即将合拢的噬人大口。
没有路，那就踩出一条路！
叶天一脚踏碎身下怪脸，身体冲天而起。
第一块混凝土坠到脚下，他踩着碎石再次起跳。第二根钢梁横扫而来，瞬步让他贴着钢梁消失，又在更高处的管线旁出现。第三层坍塌已彻底封死上方，他抬手一撑，黑棺顶着数十吨结构强行张开一条缝隙。
叶天在整座地下基地的坍塌中逆流而上！
他每一次落脚，身后的支点便被血肉山丘碾碎。每一次跃起，都恰好赶在下一层废墟合拢以前。
牧恩头颅仰视着他，所有手臂同时向上抓去。
叶天反手掷出短刀。
刀锋贯穿层层指掌，钉进牧恩头颅下方。卡塞因金属一入体，十余股正在聚拢的精神力同时断流，漫天手臂有了不到半秒的停顿。
足够了！
叶天踏过其中一只手掌，俯冲而下。
一只画笔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画出一条长链卷住短刀，猛地一拉。
刀柄旋转半圈，重新落回掌心。
叶天与牧恩那只转动的眼睛交错而过。
寒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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