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终极使命(2/2)
“只可惜……我的运气太差。这一次,我的对手,偏偏还是那个如同恶魔般的天才修女!”
二竹教在心底无奈地叹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二十年的光阴里,修女克里斯蒂娜虽然在无尽的痛苦与自责中饱受折磨,但她在仇恨的浇灌下,法力不仅没有丝毫的衰退,反而是有增无减,达到了一种深不可测的恐怖境界。他以凡人之躯,能够在这种级别的怪物面前硬生生地撑这么久,甚至逼出了这等天地异象,其实已经实属不易,足以傲视整个修法界了。
当一个人在内心深处,已经对双方实力的绝对差距有了清醒的认知,并且真正做好了必死的打算时,那么,这世间也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感到恐惧了。
所以,此时此刻的二竹教,反而彻底地不害怕了。
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更何况,对他这样一个将一生都奉献给了天竹教信仰的神棍来说,能够在临死之前,以祭品的身份,真真切切地、零距离地亲眼目睹全能尚帝那降下神罚的毁灭性力量,这对于一个狂信徒而言,也算是死得其所、死而无憾的最高荣耀了吧!
不过,精神层面的释然而与超脱,并不能抵消物理层面的极致痛苦。
尽管二竹教在心态上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但他那具苍老而残破的肉体,却依然在真真切切地承受着无法想象的折磨。
他很难忽略掉此刻正从天而降的、夹杂着尚帝无尽愤怒的恐怖力量。
“想当年,就是这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终极力量,让这地球上的大地尽数开裂,地心之火喷涌而出;就是这种力量,毫不留情地毁掉了大地上曾经繁荣无比的所有建筑和文明;就是这种力量,让所有生机勃勃的陆地,在顷刻之间被倒灌的海水变作了死寂的汪洋;也是这种力量,让世间所有罪孽深重的恶人,统统被来自帝域的审判之火,毫不留情地吞噬得连灵魂都不剩一丝一毫!”
二竹教在心底默默地赞颂着这股伟大的破坏力。
但同时,在他的灵魂最深处,也依然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丝极度痛苦的困惑与委屈。
“为什么?”
他在剧痛中质问着虚空。
“我真的不明白……为何全能全知的尚帝,在面对这场叫堂内部的叛乱时,竟然会选择把他那至高无上的神圣力量,借给这个公然大逆不道、要挑战叫堂权威的堕落修女?”
“为什么尚帝不把这股力量赐予我?!我米迦勒,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最一心一意要守护天竹教正统秩序的虔诚之人吗?我自问这一生,为了叫堂的荣耀鞠躬尽瘁、沾满鲜血,我从未有过半点背叛尚帝的念头啊!”
这股强烈的心理落差和信仰危机,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反复拉扯着他残存的理智。
但是,常年被宗教教条洗脑的惯性,最终还是战胜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质疑。他很快就将这种疑惑强行压了下去。
“尚帝的意志,凡人是无法揣测的。我是一条忠犬,我能做的,只能是无条件的服从,只能是毫无怨言的忍受!”
二竹教在心底给自己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此刻,来自叫堂穹顶之上的神圣雷击,如同一条条银白色的长鞭,不断地抽打在他的身上;而来自于地底深处那股仿佛能熔化灵魂的暗红色烈火,也正顺着他的双脚,无情地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冰与火、雷霆与深渊的多重夹击,同时且持续地袭击着他那具已经千疮百孔的肉身。每一秒的流逝,每一刻的煎熬,都已经达到了他生理能够忍耐的绝对极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流失。
这时候,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罚风暴中,二竹教终于完全放弃了任何形式的法力抵抗。他任由那些毁灭性的能量在自己的身上肆虐。
令人极度震撼的是,在他的脸上,不仅依然看不到一丁点因为生命即将终结而产生的悲伤或恐惧,反而渐渐地浮现出了一种近乎愚蠢、近乎疯癫的绝对虔诚!
他甚至微微地笑了起来。
二竹教缓缓地闭上了那双浑浊的眼睛,仿佛是在迎接着某个神圣仪式的洗礼。在身体即将彻底崩溃的最后一刹那,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冲着大厅角落里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同僚,声嘶力竭地喊道:
“格里高利!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你千万……别忘了你的终极使命!”
这声呼喊在雷鸣与圣乐的交织中显得有些破碎。二竹教闭着眼睛,等待着同伴的回应,等待着格里高利接下这最后的接力棒。
然而,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除了周围那震耳欲聋的神罚之音,和修女那令人心悸的冷笑之外,他并没有听到任何来自格里高利的答复。
当他迟迟听不到没有任何声音反应的时候,二竹教那颗原本已经坦然赴死的心,突然猛地向下一沉。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格里高利那个平日里只知道溜须拍马、实战经验匮乏的蠢货,在面对这种超出认知维度的神级对决时,肯定早就被吓傻了!他现在肯定还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呆立在原地,根本还没有从这巨大的震撼中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怎么回事!
“这个废物!”二竹教在心底怒骂了一声。
为了天竹教最后的荣誉和底牌不至于落空,二竹教不得不强行透支自己已经开始燃烧的灵魂。他猛地睁开眼睛,任由口中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格里高利所在的方向,用一种几乎是要将声带彻底撕裂的恐怖音量,再次发出了最绝望、最凄厉的狂吼:
“钟楼!!!”“快快去钟楼!”“去敲响圣母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