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八百四十章 宿命(2/2)
“奇怪……”
他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又是“咔”的一声。
紧接着,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那细密的碎裂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如冰河解冻,似瓷器龟裂。
大殿穹顶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上方撞来。
李墨白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祭出墨轩剑丸,黑色剑光绕身一周。
轰——!
穹顶骤然碎裂!
无数碎光如骤雨般倾泻而下,那些碎片未及落地便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碎光之中,两道人影从天而降,直直坠入大殿。
李墨白立刻闪身后退。
却见其中一道人影坠落的位置,正好在大殿正中央。
那人落下之后,一屁股坐在了高台的明珠上。
砰!
明珠剧震。
一股淡蓝色的光华自珠身喷涌而出,转瞬凝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囚笼。
那囚笼通体以光壁结成,壁面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闪烁间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禁制气息。
困敌禁制,被触发了!
“唔……”
那人闷哼一声,在囚笼里打了个滚。
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屁股坐起身来,反手挠了挠后背,脑袋左右张望,一脸迷茫。
“这……这是什么地方?”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娇憨,还有一点刚从高处摔下来的懵圈。
李墨白愣住了。
他盯着囚笼里那个挠头的少女,头上那对毛茸茸的熊耳还在轻轻颤动。
“师姐!”
此时此刻,坐在困敌禁制里的,不是熊月儿又是谁?
熊月儿闻声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张圆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啊,是墨白啊!这不巧了么?你怎么在这里呀?”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你怎么……”
李墨白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熊月儿,落在了大殿另一端。
那里,另一道人影正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白衣书生。
他落地后晃了晃身子,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便驱散了空间跳跃带来的晕眩感。
然后,他转过身来。
面容清俊,眉目疏淡,白色儒袍纤尘不染,腰间系着一条墨色丝绦,丝绦上挂着一只锦囊袋。
正是儒门第一,张守正!
对方也看到了他。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目光隔空碰撞。
大殿中一时寂静。
只有那颗明珠发出的蓝光,映着熊月儿那张茫然的脸。
她看看李墨白,又看看张守正,挠了挠头。
宿命般的相遇!
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数……
短暂的沉默后,张守正率先开口:
“我等你很久了。”
他声音不高,脸色平静,气息也没有丝毫张扬,像是在跟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打招呼。
李墨白右手一翻,墨轩剑丸自袖中飞出,悬于身侧,墨色剑光吞吐不定。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战斗……”他沉声道,“不要牵扯别人。”
张守正看了一眼远处墙根下的宁柔。
此女胸口三道刀痕深可见骨,面色苍白如纸,靠在舱壁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怎么?在你心里,我张守正是那样的人?”
李墨白微微一怔。
随即,他笑了。
这一笑之下,原本紧绷的气氛竟有所缓和,像是两张拉满的弓,同时松了松弦。
“我很佩服你,这是实话。”李墨白悠悠道:“如果不是阵营对立,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喝一杯?”
“那一定很有趣了。”张守正也笑道。
不可否认,至少在这一刻,两人脸上的笑容,是会心的笑。
但渐渐的,两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请吧。”张守正淡淡道。
“道兄请。”李墨白道。
两人隔空对视。
微风渐起。
风不知从何处来,只在大殿中回旋,吹动李墨白墨色战袍的袍角,也吹动张守正腰间丝绦的流苏……
像是两股无形的势在虚空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大殿四壁的灵光微微一黯。
铜灯中的灯焰压低了几分。
李墨白周身剑意收敛到极致,如秋水沉渊,不见波澜。
张守正的浩然正气也归于平淡,如春风化雨,不露锋芒。
他们都将自身的气机压到了最低,却又将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看在眼里。
“怎么还不动手?”牢笼里的熊月儿小声嘟哝道。
话音未落,大殿中寒芒一闪,两人已同时出手!
只见张守正右手一翻,浩然正气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金色匹练,如游龙出水,直取李墨白面门。
李墨白不退反进。
墨轩剑丸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黑色剑光冲天而起,如墨龙翻江,朝那金色匹练正面迎去。
“好啊,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熊月儿脸色兴奋,从布袋里掏出一条烤鱼。
那鱼足有一尺来长,烤得焦黄酥脆,鱼身上还冒着丝丝热气。她双手捧着,凑到嘴边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老高。
嗤——!
金色匹练被一剑洞穿,从中裂开,化作漫天碎光。
张守正眉头微挑。
他右手一挥,漫天碎光并未消散,反而在他浩然正气的牵引下重新聚拢。碎光翻涌间,竟化作千百道细如牛毛的金针,如骤雨般朝李墨白激射而来。
变招之快,只在须臾之间!
李墨白剑势未老,左手掐诀。
墨色剑光骤然铺展,在他身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剑网呈墨色,每一根网线都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意,纵横交错,疏而不漏。
金针撞入剑网,发出密集的嗤嗤声,如雨打芭蕉,似珠落玉盘。
金针虽多,却无一根能穿透剑网。
它们撞上墨色剑丝便被绞成更细碎的金芒,金芒散而不灭,在剑网上方翻涌,将半边大殿映得忽明忽暗。
“好!”
熊月儿大叫一声:“这一剑使得妙!比我的‘滚刀肉’差不了多少!”
她食欲大振,一条烤鱼瞬间便已下肚,肚子里却还是响起闷雷般的“咕噜”声。
这正是:
大道玄玄如嚼蜡,不如山果入唇香。
贪吃陷在红尘里,皆因当年饿肚肠。
熊月儿很快又取出第二条烤鱼,低头啃了一大口鱼肉,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
张守正见金针无功,右手立刻自袖中探出,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一道银光自他袖中飞出,落于掌心,化作一柄三尺银尺,无纹无字,却有一股浩然之气自尺中溢出。
正是宇宙流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