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柒佰贰拾肆章 康熙(17)(1/2)
鳌拜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赫舍里·阿布……皇后倒是会选人。不过,佟大人,此事……不宜声张。”
“为何?”佟老爷有些急了,“若皇后真的生下皇子,那便是嫡子,届时朝中大臣定会力主立嫡子为太子。
而我们佟家,以及您鳌大人,都将陷入被动!我们必须立刻告诉陛下,揭穿皇后的阴谋!”
鳌拜放下茶盏,目光如炬地看向佟老爷,声音低沉而有力:“佟大人,你可知,为何我拦住你,不让你告诉陛下?”
佟老爷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鳌拜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缓缓道:“因为,后宫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我们的人。
皇后与赫舍里·阿布私会之事,我们的人早已发现。而且,我们的人,还亲眼看到,皇后娘娘为了掩盖真相,特意让钱嬷嬷去太医院取了‘安胎药’。”
佟老爷闻言,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我们的人,为何不早说?”
鳌拜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因为,我们的人在等。
等皇后娘娘自己露出马脚,等一个能将赫舍里氏一族彻底扳倒的机会。
若我们现在告诉陛下,陛下即便相信,也只会惩罚皇后一人,而赫舍里氏一族,依旧会安然无恙。
但如果我们等到皇后娘娘‘生产’之时,再将真相公之于众,届时,不仅是皇后,整个赫舍里氏一族,都将万劫不复!”
佟老爷听着鳌拜的话,心中一震。他这才明白,鳌拜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更大。他不仅想保住佟家的地位,更想借此机会,彻底铲除赫舍里氏这个政敌。
“可是……”佟老爷还是有些担忧,“若皇后真的生下皇子,即便不是陛下的,但只要她咬定是陛下的,我们又该如何证明?”
鳌拜冷笑一声:“佟大人,你忘了?我们的人,早已在太医院安插了眼线。
皇后娘娘取的‘安胎药’,其中一味药材,乃是‘断肠草’的变种,若孕妇服用,会导致胎儿畸形,甚至死胎。
我们只需等到皇后娘娘‘生产’之时,再将那‘安胎药’的药渣呈给陛下,届时,真相不言自明。”
佟老爷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看着鳌拜,眼中满是敬佩:“鳌大人,果然高明!”
鳌拜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不过,此事还需佟大人配合。你需暗中观察皇后娘娘的一举一动,确保万无一失。若有任何变故,立刻向我汇报。”
佟老爷连忙躬身领命:“是,鳌大人!”
而此时,凤仪宫内,皇后赫舍里氏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依旧美丽却因心虚而略显苍白的脸,心中充满了不安。
她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向她逼近。
烛火在雕花的红木灯罩里跳动,将鳌拜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宛如庙堂里怒目圆睁的金刚。
他猛地一拍紫檀木桌案,震得茶盏里的残茶溅出几滴,落在摊开的奏折上,晕开一片墨渍。
“皇后?”鳌拜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满是轻蔑,“佟老爷,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就算那赫舍里氏肚子里争气,真能生下一个皇子,那又如何?一个注定长不大的病秧子,或者是个还没落地就断气的死胎,也配染指大清的江山?”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屏风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压迫感十足。他踱步到佟老爷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透着血腥气:“你难道忘了?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我们给那位年轻的陛下下了多少‘补药’?
那是绝户的药!再看看坤宁宫里,皇后每日喝的安胎药里,又加了多少麝香和朱砂?那是催命的符!”
佟老爷坐在下首,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浑浊的眼珠转了转,随即露出一脸谄媚而阴毒的笑意。
他微微欠身,点头如捣蒜:“鳌少保说得极是。微臣也是这个意思。
那小皇帝身子骨早被掏空了,赫舍里氏更是自身难保,这紫禁城的龙椅,终究是要换个能坐得稳的人来坐。”
“哼,算你识相。”鳌拜满意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的杀意稍敛,转而浮现出一丝野心勃勃的精光,“再过不久,佟妃就要临盆了。
你那个在太医院当值的侄子,最近可有什么新消息?”
佟老爷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泼天的富贵。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少保爷,这可是天大的喜讯。
太医昨晚偷偷递出话来,佟妃腹中脉象滑利如珠,且左脉偏盛,十有八九是一位皇子!而且,母子平安,身子骨壮实得很。”
“好!好一个壮实的皇子!”鳌拜连说两个好字,猛地转过身去,望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猛虎下山图》,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既然是皇子,那便是天命所归。
只要把他推上皇位,我鳌拜便是摄政王,这大清的天下,依旧是我们说了算!”
兴奋过后,鳌拜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随口问道:“对了,那个玄烨呢?最近他在干什么?哦不,我听说他最近安分得有些反常。”
佟老爷摸了摸胡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玄烨的忌惮,也有一种奇怪的欣赏。他缓缓说道:“那位爷啊,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安分。
听说他最近在暗中联络旧部,一直在扩展他的势力。不过少保爷放心,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成不了气候。”
鳌拜听罢,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好!好得很!”鳌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赞赏,“隐忍不发,暗中积蓄力量,这才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该有的样子!若是他真是个只会读书的软蛋,我倒还觉得无趣了。让他闹,让他折腾,这京城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坤宁宫的内殿里,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赫舍里氏刚刚屏退了左右,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宫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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