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话 摄魂之香.地下市场(2/2)
“你真的很好吗?”杨易航问。
胖叔的嘴角抽了一下。
“很好。”他说。
杨易航直起身,看了诺无一眼。
“走。”他说。
两个人穿过大厅,往楼梯方向走。经过那个瘦高男人身边时,他又在数那沓钞票,还是同一沓。经过那个中年妇女身边时,她还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同一个药瓶。经过那个年轻人身边时,他还靠着墙,烟灰落了一裤子。
诺无捂着嘴,快步走上楼梯。
杨易航跟在她后面。
铁门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和来时一样。窄巷里没有人,只有风卷着地上的塑料袋,在一扇紧闭的卷帘门前打转。
诺无蹲在墙根,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她的眼眶红了,耳朵完全贴着头皮。
“杨易航。”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人,是不是也被抽了?”
杨易航没有说话。他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打开和伊利亚斯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伊利亚斯发了那条关于调香师的信息之后,再也没有回复。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在哪?”
发出去。已读。没有回复。
他又打了一行字:“地下市场的人状态不对,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你知不知道调香师的能力具体是什么?”
已读。没有回复。
杨易航盯着屏幕,等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收起手机。
“走。”他说“先回去。”
诺无从地上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走出窄巷,拐上一条稍宽的街道。街边有几家店铺开着门,卖杂货的,卖水果的,卖烧腊的。店主们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涣散。一个卖烧腊的中年男人举着刀在切肉,一刀一刀,切得很慢,切下来的肉片厚薄不均,他也不在意。
诺无别过头,不敢再看。
伊利亚斯到永夜城的时候是下午。
他开的是那辆租来的黑色SUV。从山里到永夜城,七百多公里,他开了九个小时,没上高速,没遇到交警,中间只停了一次加油。他的眼睛很酸,脖子很僵,后背贴着座椅的地方湿了一片。
但他没有休息。
他把车停在老城区边缘的一个公共停车场,推门下车。
永夜城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混着汽车尾气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他站在停车场中央,看着老城区那片密密麻麻的建筑,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他来这里,是来要车的。
把皮卡借出去的第一个晚上他就后悔了——那辆皮卡是瑞玛丽给的。虽然破,虽然旧,虽然开起来颠得人屁股疼,但那是瑞玛丽给的。
不能给别人开。
伊利亚斯吸了一口气,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开始走。
老城区的路很窄,两侧的建筑很高,抬头只能看到一线灰蒙蒙的天。有些楼顶搭着铁皮棚子,生锈的栏杆上晾着床单和衣服,在风里慢慢飘。
伊利亚斯走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他只是走,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经过一栋又一栋旧楼。
然后他闻到了花香。
不是玫瑰。是风信子。
那味道很淡,混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如果不是那一阵风刚好从巷子那头吹过来,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伊利亚斯停下脚步。
巷子两侧是两栋居民楼,墙面斑驳,窗户大多关着,只有几扇开着,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地面湿漉漉的,像是刚泼过水,踩上去有点滑。
风信子的味道是从前面那扇半开的铁门后面飘出来的。
伊利亚斯盯着那扇门,站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去,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水泥地面,墙角堆着几个破花盆,盆里的土干裂了,枯死的植物耷拉着头。院子尽头是一栋两层的旧楼,一楼的窗户用木板封死了,二楼的窗户开着,窗帘在风里慢慢飘。
玫兰妮站在院子中央。
她手里握着那支石楠木烟斗,没有点火,只是握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隔着帽檐的阴影,看着伊利亚斯。
“小朋友。”她说,声音慵懒“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